第二十六章 天羅地網撲紫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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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難掙脫,而沉重的金鈴對身體的撞擊也相當難挨。

    這兩名蜂女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何事,身子已經各被兩枚夜鎖鈴纏住,雙臂和雙腿被捆成一團,仿佛兩枚粽子從金玉堂屋頂骨碌碌滾落下來,重重摔在地上,同時狂噴出一口鮮血。

     四條飛爪同時從四喜茶樓二層飛射下來,狠狠抓住這二人的雙腿,高高往上一拔,将這兩名蜂女頭下腳上吊在了茶樓二層的陽台之上,和其他幾名蜂女遙遙相對。

     到此為止,七名蜂女全部都被唐門子弟仿佛米袋子一般高高吊在金玉堂和四喜茶樓之間的街道上,猶如示衆的死囚,情形慘烈異常。

     恐懼、焦急、激動、憤怒、沮喪,諸般心緒此刻在軒轅紫蝶的心中翻騰不休,淚水和汗水讓她的雙眼模糊,面龐如洗。

     唐門一出手就讓她手下七名蜂女束手就擒,攻勢如同鬼魅,令她根本無從抵抗。

    這樣周密嚴謹的布局,精确到毫厘的出手,無不顯示唐門為了這一刻,做了精心的準備。

    她雖然号稱盜魂魔女,不知闖過多少魔巢鬼穴,但是今天能不能過得了這一關,她委實毫無把握。

     她用手摸了摸臉上的汗水,定神一看。

    隻見四喜茶樓一層的客人此刻已經全部站起身,而在街上販賣早點的小販和買東西的路人也配合着突然出現的唐門弟子在街道上圍成了整齊的陣形。

     所有人裡,隻有一個人此刻仍然坐在四喜茶樓一層的最深處,背對着大門,慢條斯理地用筷子夾着面前的蟹畢羅,一口一口緩緩地品嘗。

    此人渾身青白色秀士服,歪戴着一頂青布小帽,雙手的大袖高挽在肘後,露出他筋骨交結的壯實臂膀。

    軒轅紫蝶從開始就看到他在這裡吃早點,卻一直以為這隻不過是個閑人文士,說不定是哪個鄉下州縣的落第秀才。

    但是現在,她終于看清了此人是誰。

     “唐鬥!”軒轅紫蝶說出這兩字之時,嗓音已經顫抖。

     “我的美人,一個多月沒見,想我了吧?”唐鬥擡筷将一枚蟹畢羅塞到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道。

     “唐鬥,這裡是四口堂的地盤,你想要拿我,當心四口堂堂主金刀四斬屠永泰給你好看!”軒轅紫蝶雙目一眯,朗聲道。

     唐鬥聽到她的話,似乎愣了一下,沉吟了半晌,忽然轉頭對站在他身邊的四喜茶樓掌櫃道:“老屠,美人跟你講話呢,吱個聲啊。

    ” 那茶樓掌櫃連忙誠惶誠恐地朝唐鬥鞠了一躬,随即站直了身子,朝軒轅紫蝶厲聲喝道:“呔,離台的人聽着,我四口堂已經舉堂投奔唐門,從今以後四口堂的人就是唐門的人,四口堂的家業就是唐門的家業。

    我屠永泰現在是唐門五将之一。

    ” “啊?”軒轅紫蝶聽到屠永泰的話,渾身一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了然于胸。

    這一個月來,唐鬥借着詐死之名暗中将唐門精銳調離潤州,以雷霆萬鈞之勢突襲了坐落在揚州城南的四口堂總舵。

    其間經過多少運籌帷幄,多少勾心鬥角,多少龍争虎鬥,軒轅紫蝶并不知道,她隻是知道這一戰徹底瓦解了四口堂抵抗的勇氣,他們屈服于唐門大少的霸氣之下,做了唐門的馬前卒。

    無聲無息間收服了四口堂,唐鬥立刻假借四口堂的名義,布下巧居,針對軒轅紫蝶一系人馬穿着講究,熱愛裝扮的天性,利用金玉堂中的紫蠶衣和蘭醉胭脂為餌,引她們出來。

    這期間,蘭醉胭脂出乎意料的減價,紫蠶衣被鳳閣主人看上的傳聞,還有四口堂重返潤州的消息都促使軒轅紫蝶和她麾下蜂女日益減低了對危機的敏感,并逐步增加了她們的貪念和占有欲,最終讓她們落入彀中。

    在這中間,唐鬥花了多少金錢,多少心血,沒有人能夠想象得到。

     “唐鬥,我們不是離台的人,你們弄錯了!”聽到屠永泰對自己的稱謂,軒轅紫蝶知道唐門對自己有了誤會,急忙澄清道。

     唐鬥對她的話毫無反應,他隻是轉頭對侍立在他身邊的一個茶樓夥計說道:“阿岩,還記得當日遊仙樓口,她們唱的歌嗎?” 那位茶樓夥計正是當日唐鬥于危急間出手救下的前年幫谷雨堂堂主,現任唐門五将之一的剪水劍柯岩。

    此時此刻,仇人見面,柯岩思及當日唐門兄弟和新認好友莊少清死狀之慘烈,一雙大眼已經化為血紅。

     “記得!大少!”柯岩緊緊攥住腰畔的長劍,厲聲道。

     “今日你給我唱還給她。

    ”唐鬥說到這裡,端起面前的粥碗,呼噜噜一口氣喝幹了裡面的小米粥,接着把碗和手中的一隻筷子遞給柯岩。

     “好!”柯岩一把接過碗和筷子,将碗豎拿在手中,右手攥緊了筷子,狠狠一敲碗底,發出一聲清音,啞聲唱道,“名都多妖女,京洛出少年。

    寶劍值千金,被服麗且鮮。

    鬥雞東郊道,走馬長楸間。

    馳騁未能半,雙兔過我前。

    攬弓捷鳴镝,長驅上南山。

    左挽因右發,一縱兩禽連。

    餘巧未及展,仰手接飛鸢。

    觀者鹹稱善,衆工歸我妍。

    ”本來一首歡快輕靈的名都賦,卻被柯岩唱出一股悲怆斷腸之味,令人聞聲欲泣,天地為之低回。

     柯岩唱過一節,四喜茶樓、金玉堂和整條街道上的唐門弟子同時敲擊起手中的暗器,發出整齊劃一的铿锵聲。

    他們應和着柯岩的歌調,同聲唱道:“美女妖且閑,采桑歧路間。

    柔條紛冉冉,落葉何翩翩。

    攘袖見素手,皓腕約金環。

    頭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

    明珠交玉體,珊瑚間木難。

    羅衣何飄搖,輕裾随風還。

    顧盼遺光彩,長嘯氣若蘭。

    ” 唐門子弟的歌聲悲憤難平,沙啞凄涼,間中摻雜着無法掩飾的殺伐征戰之氣,曹植的名都賦此刻仿佛成了陰曹地府飄出來的奪魂之音,充滿了詭異的剝離感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氣,聞之令人心膽俱喪。

     惶惶然間,軒轅紫蝶恍如看見昔日遊仙樓前唱歌應和的唐門少年一個個從地底爬了出來,鬼影重重,朝她列隊而來,手臂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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