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下第一劍V.S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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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梳理得整整齊齊,緊緊被發繩紮住。

    渾身上下,緊襯利落,沒有一處布片,一處亂發可以令他在運劍之時受到阻礙。

     一切的一切,對于一個即将和人生死決鬥的人來說,都做到了百分之百的完美。

    唯一令人感到有些不解的是,他一向不離身的三尺青鋒劍卻沒有被他随身攜帶,而是遠遠地橫插在斷頭崖一棵青松的樹洞之中。

    人也并非正對着上山的道路,而是背對來路而立。

     山風在他的耳畔嗚咽地吹拂,他顫抖着閉上眼睛,竭盡全力讓自己的精神集中在一處。

    但是來自萬裡以外的晨風,卻讓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對于天山的懷念,這思念自從那南柯一夢開始,就在他的心中泛濫成災。

     他記得,當年他單人獨劍從解劍池下山,去赴十二年一輪回的洛陽論劍,尋求那永生無法找到的榮耀,十年前的山風就是這樣幽咽妩媚,令他遐想聯翩,心搖神馳。

    那個時候,自己的心仍然對未來的人生躊躇滿志,就仿佛剛剛告别山巒,沖向大海的浪潮,氣勢磅礴,無拘無束。

     當時天山派最矜貴的小師侄抱住他的腰,哭着喊着,求他不要下山。

    但是他的心,早已經不在天山。

    他記得當時的自己讓小師侄用最大最嘹亮的聲音為自己唱起天山行者歌,騙她說自己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一旦她重新聽到這首歌,自己就會回到她的身邊。

     “說起來好笑,昨夜的夢裡竟然是我自己又一次聽到這首行者歌。

    ”風洛陽想到這裡,心頭忽然感到一陣柔軟,“不知道小師侄在天山生活得可好。

    十年了,她應該長成一個大姑娘了。

    ” 就在這時,一陣淅瀝瀝的腳步聲乍然間在山道上響起,伴随着這腳步聲的,是一股獰惡如厲鬼的殺氣。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來的乃是江湖後起煞星孟斷魂,風洛陽說不定會以為這是一隻從地獄中破界而出,來到人間的魔獸。

    這令他不由自主地心髒一縮,不得不從溫暖的天山記憶中奮力抽出身來。

     “嘶——”孟斷魂在開口的時候,似乎已經抑制不住自己渾身湧動不停的狂躁,發出一聲低沉咆哮,“風洛陽?” “孟斷魂……”風洛陽淡淡地回應道。

     “天下第一劍,嘶——”孟斷魂狂烈的語氣中露出一絲格格不入的嘲諷,“多好的名頭。

    真是可惜……嘶,今天,你就要和這個名号說再見了。

    ” “和我說這句話的,你并不是第一個。

    ”風洛陽的語調不緊不慢,仿佛根本沒有将身背後的敵人放在眼裡。

     “我和别人不同!”孟斷魂狂怒地暴喝一聲。

     “每個人都這麼說。

    ”風洛陽的話中仍然沒有一絲感情,沒有嘲諷,沒有蔑視,沒有調笑,隻是這樣淡淡的,平平的,仿佛一個古闆的老學究在和學生們講述一個無法辯駁的事實。

     “嘶——你的劍呢?”孟斷魂看了一眼風洛陽空空如也的雙手,猛然問道。

     風洛陽搖了搖頭:“要破你的功夫,手上有劍太累贅。

    ” “好大的口氣,嘶——本想給你留一個全屍,既然你如此托大,就不要怪我手下無情。

    ”孟斷魂的語氣愈發獰厲,“轉過頭來。

    ” “不必了,出劍吧。

    ”風洛陽沉聲道。

     “嘶——好膽!”孟斷魂陡然間放聲狂嘯,風洛陽隻感到一股山洪暴發般的氣流瞬間充斥整個斷頭崖的天地之間,猶如天河倒洩,泥石橫流,勢不可擋。

     他心中一凜:“果然如此……”随着他的心念電起,他的身子仿佛一片輕靈的飛葉順着滾滾的氣流,騰空而起,朝前飛奔。

    一道欺霜淩雪的寒芒在空中劃過一條精微奧妙的圓弧線,瞬間從他的右側斜切過來,封死了他右半側幾乎所有的退路,逼迫他朝左側急退。

    緊接着,又一道氣勢逼人的寒芒劃出半道橢圓弧線,從左掃來,雙芒一合,宛如一枚冰球,将此刻抽身逃逸的風洛陽鎖死在了斷頭崖上這一片狹窄的空間中。

     “嗬!”半空中風洛陽前飛的身子突然一震,變前沖為後退,一連串優美流暢的後滾翻,從兩片鋒芒将合未合的空間穿越而出,朝着孟斷魂的身後飛去。

     孟斷魂這一招無常劍法殺招“左封右閉”本可十拿九穩将敵人鎖死在無常劍法最易發揮威力的範圍之内,但是風洛陽險過毫厘的變招,卻讓他閃到了孟斷魂身後,也是他劍法威力無法觸及的範圍。

     “哼!”孟斷魂冷哼一聲,身子旋風般一轉,一溜寒芒繞身而起,想要捕捉到風洛陽的蹤迹,但是風洛陽就仿佛他自己的影子,跟着他一起旋轉,轉眼已經躲到了他的身後。

     孟斷魂暴怒如狂,嘶吼一聲,沖天而起,身子在空中打了個盤旋,劍芒如雨,灑遍天際。

    青電橫飛之中,亂石如沸,黃塵滾滾,劍嘯如龍。

    這斷頭崖似乎被他無堅不摧的劍鋒又削低了數寸。

    然而,風洛陽仍然恰到好處地拿捏着自己躲閃的角度,正好藏在了孟斷魂身後那唯一安全的空間。

     “風洛陽!天山派踏浪而來的輕功,就是用來幫你做縮頭烏龜的嗎?”孟斷魂狂怒地一邊變換身形,一邊喝罵道。

     “孟斷魂,你入魔已深,去找姜神醫吧,或還有救!”看到孟斷魂無堅不摧的劍芒,風洛陽愈發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忍不住開聲勸道。

     “難怪你一開始就躲來躲去,不敢正面對敵,連劍都懶得拿,原來已經猜到我入了魔……”孟斷魂聽到這裡,猛然醒悟,陰笑一聲。

     “你如此不惜體力,到時候心神受損,魔功蝕骨,死時會慘不忍睹。

    ”風洛陽再勸道。

     “你以為靠逃來逃去就能拖着我耗光體力,太天真了!”孟斷魂仰天大笑,身子猛然高高躍起,背朝地狠狠砸下去。

     “不好……”風洛陽沒想到孟斷魂靠這一招破掉了自己的吊影術,令自己再次暴露在他無堅不摧的劍鋒之下,身子隻得閃開他背部的一擊。

    孟斷魂落到地上,頓時将地面砸出一個淺淺的土坑。

    隻見他并不起身,隻是雙腳一旋,身子在地上滴溜溜打了個轉,一片青色的劍芒繞地而生,仿佛一個巨大的冰盤,覆蓋了周圍所有的空間,令風洛陽無從立足。

     風洛陽長嘯一聲,一擡腿蹬在孟斷魂飛揚在空中的鞋底上,身子騰飛而起,不但淩空躲開了孟斷魂的地趟劍法,更借這一腿之力,阻止了孟斷魂源源不絕的劍式,逼迫他不得不中途變招,如虹的氣勢無處發洩。

     孟斷魂怒喝一聲,身子一彈,魚躍而起。

    與此同時,風洛陽一個筋鬥,翻到他的對面。

     兩個人靜靜面對面站着,借着天邊越來越亮的晨光,風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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