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火行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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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屍體被移走,心中雖酸楚難當,但臉上毫無表情,隻是說道:“大人,我要留在此處尋找鄭則道!死要見人,活要見屍!” 伊潤廣義哈哈笑道:“火邪我兒,辛苦你了!為父先行一步,你好好保重,我在山莊内靜候你凱旋歸來。

    ”說罷轉身便走。

     火小邪站起身來,向着伊潤廣義微微一鞠躬,禮當送行。

     伊潤廣義上到地面,漫山煙霧早已散盡,地上殘值斷臂,血流成河,迷漫着一股子血腥氣味。

    大批忍者正在收拾殘局,搬運屍體,雖然此地如同地獄,卻隻聽到忍者的腳步聲和屍體摩擦地面的身體,這份無端的安靜,更顯恐怕。

     伊潤廣義遙望天邊,東邊一輪紅日已經露出一角,天色即将大亮。

     伊潤廣義面色嚴肅,向着東邊深深一鞠躬,虔誠的念道:“天皇萬歲!”半晌之後,才站起身來,竟雙目含淚,分外的激動。

     日光照耀,伊潤廣義的影子不正常的扭曲起來,有極低極細小的人聲從伊潤廣義腳底傳出。

     “伊潤大人,你就不多問問火邪?咯咯咯咯,他的話我有些信不過啊。

    ” 伊潤廣義并不回答,隻是默默的向下方走去。

     “伊潤大人,如果嚴烈交代過火邪什麼呢?你不擔心?還要留他一個人在這裡?小心放虎歸山了!咯咯咯咯。

    ” 伊潤廣義身子不動,卻見腰間一道烏光冒出,噌的一聲,烏豪刀直插入自己的影子裡。

     伊潤廣義低聲喝道:“影丸,你若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手腳全數斬斷!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是……伊潤大人。

    ” 伊潤廣義腳下的影子閃了閃,恢複了正常摸樣。

     伊潤廣義收了烏豪,默默地走去,很快便沒入山頭的亂石中,消失無蹤。

     火小邪抹好了藥水,換上忍者拿來的新衣服,長身而起,注視着密室中的水面。

     水面已經開始微微波動,正在緩緩下降,這是忍軍得手之後,開始洩水。

    但是以這種速度,至少還有兩三個時辰,才能洩盡,完全的露出地道。

     火小邪靜靜地站着,看着水面的波紋,再不想以前一樣心緒難安,反而空無一物。

    因為火小邪早在嚴烈死時,就想明白了,他應該怎麼做,再也不會猶豫。

     而鄭則道到底是生是死?唯有這一個問題,還不時的閃動在火小邪的腦海裡。

     說回到半個時辰前,鄭則道躍入毒水,火小邪無法追趕之後的事情。

     黑鴉鴉的毒水中,沒有一絲的光亮,卻聽到咕隆咕隆聲爆響。

    一個人影從水面下猛然跳出! 這個位置還真是蹊跷,說是一個完全密閉的房間,可空間之小,還不如說是一個較大的通風管道。

     躍出水面的那人一個趔趄,跌倒在地,随即慘烈的呻吟起來。

    他從頭到腳冒出的白煙,吱吱的皮肉灼傷聲,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如同困獸臨死前的掙紮。

     一絲火苗嘭的燃起,丢向一邊,照亮了這片方寸之地。

     隻見鄭則道痛苦的嘶吼着,将自己全身的衣服全部撕爛,四處翻滾,雙手不斷在衣服裡亂摳亂抓。

     鄭則道滾了兩滾,手中已經多了一個瓷瓶,他略略安靜,喉嚨裡嗚嗚低吼,仰面朝天,将瓷瓶裡的液體倒在手中,奮力在臉上,頭上塗抹。

     瓷瓶裡的藥水似有奇效,一經塗抹,鄭則道的痛苦聲便逐漸低了下來。

     鄭則道端坐起來,手腳不停,不住的在全身各處塗抹着。

    可是,鄭則道的頭發已經脫落,臉上更是血紅一片,皮肉開裂,之前好端端一個美少年,此時變得萬分醜陋。

    隻是鄭則道那雙眼睛,還是異常的犀利,直勾勾的盯着地面,冒出野獸一樣的光芒。

     略略一靜,鄭則道頹然倒地,他嗓子裡擠出一絲絲的笑聲,很快變成放縱狂笑:“哈哈哈,我沒死!我沒死!嚴烈你這個笨蛋!火小邪你這個廢物!你們全都是笨蛋、廢物!沒想到吧,沒想到吧,我鄭則道還活着!”鄭則道将從火小邪手中拿到的火家信物戒指戴在手指上,得意的端詳一番,繼續狂笑不止。

     鄭則道狂笑一氣,語調又突然猙獰起來:“我不會罷手的!火王是我的!是我應得的!不止火王,整個天下都是你們欠我的!都要還給我!” 鄭則道咆哮着翻身而起,抄起腳邊的一根鐵釺,對着牆壁一陣猛鑿。

    他絕不是發瘋亂幹,在他決定跳水逃生之前,甚至在火家祭壇被忍軍為困的時候,就已經不斷地思考逃生之法。

    鄭則道與尋常的火家人不同,他的心思細密,更像是水家人,所以當年火門三關時,水王流川都有将他納入水家的念頭。

    鄭則道與水妖兒成婚後,耳熏目染,對水家的情報收集能力深感佩服,所以慢慢養成他無論身處何處,都要把當地各種情報摸個清楚,各種逃生應變之法,房屋構造格局,地理結構環境等等都在鄭則道收集了解的範圍内。

     火家祭壇雖是火家重地,但鄭則道做為火王親傳弟子,是有資格查看到關于火家祭壇的各種土木信息的。

    所以鄭則道從毒水逃生,找到這處廢棄的通風道,早就在腦海中計算成熟,絕不是他誤打誤撞。

    鄭則道之所以不向火家任何人提起他有這些發現,是鄭則道把這些發現做為他争奪火王之位的籌碼,哪能輕易說出! 隻是鄭則道沒想到,他逃走時居然付出了這麼多的代價! 鄭則道邊鑿邊怒罵道:“我不會象你們這麼笨,死在這裡!我是水火雙生,我比你們任何一個都聰明,什麼都難不倒我!” 随着牆壁被鑿開,一股冷風瞬間灌入,一條黝黑無光的通風暗道呈現在鄭則道面前,看模樣已經廢棄多年了。

    鄭則道想也沒想,連抓帶拔,将洞口擴大,一頭便鑽了進去,蠕動着向前方拱去。

     鄭則道和伊潤廣義之間,還有一個驚人的秘密! 就在伊潤廣義煙攻火錐陣,火家和忍者在煙霧裡大戰不休的時候,鄭則道和伊潤廣義有一次非常古怪的接觸。

     鄭則道被煙霧籠罩住,看不清事物,也是與忍者力戰不休。

    鄭則道是殺手出身,殺起人來,比普通的火家人更勝一籌。

    可就在鄭則道殺了數人之後,突然感覺一道怪力自腳底而起,拉着他動彈不得。

     鄭則道低頭一看,隻能見到一個灰朦朦的影子盤在腳上,不知何物! 鄭則道正想掙脫,一把黑色的刀已經橫在自己脖子上,這把刀鄭則道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乃是伊潤廣義的烏豪! 鄭則道上下被制,心頭慘歎一聲,本想就此等死。

    可腳下的影子卻盤上鄭則道的身子,在鄭則道耳邊低聲道:“咯咯咯!咯咯咯!鄭則道,如果你不想死,可以聽我的主意。

    ” 鄭則道走南闖北,也算是見過世面,可一個影子竟能和他說話,還是讓他肝膽冰涼。

     隻聽那影子低聲道:“隻要你拿到嚴烈的火家信物,伊潤廣義大人不僅可以饒了你一命,還可以支持你成為新的火王。

    甚至在大日本帝國占領中國後,立你為封疆藩王。

    咯咯咯!你們鄭家的複國夢便能實現。

    咯咯咯!怎麼樣?考慮考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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