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吳剝皮毒打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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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走,長槍手往車的左右前後一圍,煙火熊熊中,照見那長槍鮮紅的血擋(槍纓子),雪亮犀利的槍尖滿對着車輛。

     每輛車前過去兩名身高力大的兵丁,把車上的犯人架下來。

     隻見頭輛車上下來一人,年約五十多歲,瘦條的身材,白淨面皮,看那氣魄非常正大,光着頭頂,穿着件湖色洋绉的長衫,白襪雲字履,頂上及手腕上全帶着刑具。

     第二輛車上架下兩個少年,一位中年人,一位七十歲的老頭兒。

     這老者的穿着打扮,像是仆人模樣。

     兩個少年,一個二十多歲,一個也隻是十五六歲。

     那中年人是文人的打扮,映着閃爍的火把,面色鐵青,混身不住的顫抖,那個形似仆人的老頭子,倒神色自然,如無其事。

     第三輛車、第四輛車一共下來七名婦女,除了女的沒戴刑具,所有男的,全是鐵鎖锒铛。

     全下了車後,由這一隊長槍手監視着,押進後帳。

     華雲峰已明白這定是師傅患難之交的楊文煥全家被捕了。

     不由暗暗歎息,這位楊文煥楊叔父坐在家中,禍從天降! 推源禍始,總怨自己太不小心,進潼關被偷兒竊去銀兩書信,才釀成這場橫禍! 幸而師傅已跟蹤至此,方才出福星店時,向我示意,分明是怕我不肯屈服,作出越軌的舉動,鬧出别的禍來。

     雖然他老人家到了,定能搭救我們,隻是自己總覺無面目見師傅跟楊叔父。

     華雲峰愧悔之餘,眉峰緊鎖,猛聽鼓聲暴響,在昏夜中更顯得聲震耳鼓。

     三通鼓擊過,華雲峰見由帳前過去了幾位武官,帳篷的左右看不見的地方,也是一陣靴底踏沙的聲音,足有二三十人的腳步聲音。

     可是隻聞步履聲,絕沒有一個開口說話的。

     帳中這位陸統領,也由差弁們侍侯着換了官服,向帳中的護兵說道:“軍門升帳,你們好好看着差事,倘有疏失,小心你們的腦袋!” 護兵們齊答了聲:“是。

    ” 陸統領即走出帳去。

     工夫不大,突聽得帳門外一個洪亮嗓音的,喊了聲:“提下書人華雲峰。

    ” 帳篷内守衛的護兵答了:“喳。

    ” 趕緊出帳看時,隻見是中軍官周大人。

     護兵向前行禮。

     周得功很帶着不耐煩的神色,向護兵說:“軍門升帳,親審這群反賊,把姓華的帶出來,交我帶走。

    ” 護兵答了聲:“喳!” 翻身進軍帳,向華雲峰道:“相好的,走吧!” 伸手把鎖鍊抄起,華雲峰知道生死關頭已到,倒不便倔強,站起來跟着往外就走。

     華雲峰出了帳篷,見那中軍官帶着兩名小隊子,手裡全提着紙燈籠一舉,往華雲峰臉上一晃,中軍官厲聲喝道:“你就叫華雲峰嗎?” 華雲峰隻答了個“是”字,中軍官向兩名小隊子說聲:“帶着他。

    ” 過來一名小隊子,從陸統領護兵手中把鎖鍊接過來,帶着徑奔大帳。

     華雲峰一邊走着,一邊偷看大帳裡的情形,大帳裡夜間又與白天不同,五步一個卡子,隔一箭之地,就有一隊查夜的官兵梭巡。

     刁鬥上扯起紅燈,上面有瞭望的兵丁。

     遠遠的望見大帳前燈籠火把,照耀如同白晝。

     二十名削刀手,二十名弓箭手,雁翅排開。

     削刀手是每人抱一口厚背鬼頭刀,弓箭手是背雕弓、跨箭壺,年紀全是二十多歲,一個個身量魁巍,剽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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