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黃鐘毀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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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虎視眈眈地等着奪取仙藥。

    荊天明、珂月兩人不是不知,隻裝作沒看見罷了。

     “這些混賬,眼見我跟天明哥要命喪徐讓之手,卻沒有一個人出來幫忙!”珂月心中怒不可抑,高聲叫道:“長生不老藥!長生不老藥在此!”一面叫一面跑,仿佛怕人不知道她手中的小木盒裡裝的就是長生不老藥。

    果然她這麼一喊,許多原本藏得比較隐秘的家夥們都露頭露腳了。

     “哼!”珂月兩眼滴溜一轉,見到好幾名身穿白袍的儒家弟子便在左近,劉畢更在其中,心中恨道:“好,今日倒要借徐讓之手,為天明哥報個仇!” “長生不老藥在此!諸位武林前輩、俠士豪傑、英雄好漢、叔叔大哥!長~生~不~老~藥~我~交~給~劉~畢~啦!”說着振臂便将木盒往劉畢擲去。

    劉畢不假思索,揚臂張手接下了木盒,本能地卻還在懷疑,“珂月的話可輕信不得,我怎知此藥是真?” 但下一秒鐘,劉畢馬上知道他手上的長生不老藥絕對貨真價實。

    原本和荊天明打得不可開交的徐讓,忽然自荊天明面前消失了蹤影。

    緊接着,便出現在劉畢的眼簾之中。

    但見那徐讓如鳥似猿,蹭蹭幾下,躍入林中,朝自己飛奔而來。

    而珂月還在高聲到處叫喊着:“長~生~不~老~藥~我~交~給~劉~畢~啦!交~給~劉~畢~啦!交~給~劉~畢~啦!” 霎時間,束百雨慘死的情狀又活生生、血淋淋地重現在劉畢腦海,他心中大駭,喝道:“快結八佾劍陣!”劉畢這麼一叫,他身邊十來個儒家弟子紛紛靠了過來,抽出長劍嚴陣以待。

    幾乎是劍一抽出,徐讓便來到衆人眼前。

    徐讓武功深精奇詭,當今之世無人能出其右,幾名儒家弟子在他手下就跟螞蟻沒啥兩樣。

    有幾名弟子尚未走到八佾劍陣應有的位置上,便已慘遭徐讓毒手,加上人數不足,兼之又身處在森林中,實難發揮出八佾劍陣的效果。

    儒門弟子一個個輪番倒下,鮮血四處噴濺,慘叫聲不絕于耳。

     “掌教快走!”萬勃盧忘了斯文,大吼大叫道:“我來斷後!”誰知話才說完,萬勃盧便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

     “我不能死!不能死!不是現在!不是這般死法!”劉畢驚慌失措,轉身就逃。

    幸得他手下儒家弟子,個個嚴守教條,知道仁義為先,接連上去送死,這才緩得一緩,讓劉畢往前奔出了數十步。

     “這是何人?武功深不可測!”鬼谷徐讓長年來不涉江湖,年歲又高,一幹武林人士向來隻有耳聞,未曾得見,這時親眼看到老人的幾下身手,衆人早就驚得駭異莫名,心膽俱裂,就連新任儒家掌教劉畢不戰而逃,大夥兒都不覺得有何不妥。

     劉畢雖是吓得魂飛魄散,心中卻忽然有了計較,“珂月那妖女這樣對我,我何不如法炮制?”此時也不管敵我,跑過見到淮水幫幫主左十二,劉畢手一松,木盒便掉入了左十二懷中。

    “是長生不老藥?要給我!”左十二又驚又喜,但猛地一瞧,又大喊道:“不不不!不要給我!這……這……藥還是給你吧!”說着便将木盒抛向了風旗門唐過天。

     唐過天嘴上不說,心裡期待這長生不老藥很久了,此時手抓着夢寐以求的仙藥,開心得合不攏嘴。

    不過他馬上也醒悟過來,此刻拿着仙藥,隻怕自己非但無法長生不老,反而會命喪當場,也是鬼叫一聲,又将木盒丢給了自己的三師弟周佞剛。

     “别别别!别給我!” “我不要!快拿走!” “快拿走!快拿走!” 此刻幸虧樹林子的群雄人多勢衆,還能一個傳給一個。

    有些人接過木盒時,面露欣喜之色,徐讓上來,便毫不客氣地殺了;若是面露厭惡之色,徐讓則不動手。

    萬世奇珍的一顆仙藥,在徐讓的逼迫下,倒成了害命的毒藥。

    人人都深怕拿到它,唯有龍蟒雙雄中的湯祖德,不知死活地放聲大叫:“給我,給我,快把仙藥給我。

    ”隻是湯祖德武功低微,龍蟒雙雄的名号也不怎地響亮。

    想要保住仙藥的,嫌他武功低微;想要毀去仙藥的,則怕他搶走仙藥。

    因此,湯祖德叫了半晌,卻無人理他。

     此時,荊天明又重新與珂月會合,荊天明輕輕将身受重傷的衛莊放在樹下,見到樹林内死了十來人,擡頭問珂月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還用問?”端木蓉已完全清醒過來,隻是心念着仙藥,眼睛直盯着輕功獨步天下的蒼松派廖東臨,他奪了仙藥正跑給徐讓追,嘴裡順口回道:“不就是一群餓狼争搶肥肉嘛。

    唉,我真希望哪一個家夥趕緊搶到仙藥,吃了讓我瞧瞧,那該有多好!” 珂月俯身去瞧衛莊,見他内傷雖是極重,幸好端木蓉方才就在身邊,“既有端木姑姑為大叔療傷,看來是不礙的。

    ”料想衛莊約摸修養三五個月,便會漸漸恢複。

    看着衛莊痛苦的模樣,珂月不禁心想,“衛大叔既然這麼愛端木姑姑,又怎會娶白芊紅為妻?其中必有古怪。

    唉,要是衛大叔跟端木姑姑,也能跟我外公與姜婆婆一樣長相厮守那就好了。

    ”珂月想到這裡,忍不住瞧了荊天明一眼,也暗暗為自己的未來期許。

     荊天明卻沒有注意到珂月的眼神,他在看剛剛率衆趕到此處的墨家钜子方更淚與丹嶽派朱岐。

    方更淚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蒼松派廖東臨便沖了過來。

    廖東臨本來心想,“我蒼松派向來在四大門派中落居末位,若欲振興本派,這長生不老藥便是最佳捷徑!”這下才死命去奪。

    隻是他搶過木盒後,徐讓雖追他不上,卻毫不停步地一路追趕。

     “這樣下去,斷然是保不住仙藥的。

    ”廖東臨在樹林中東奔西竄,眼見武林上各門各派的人愈來愈多,心中計較道,“這麼多人見我拿走了仙藥,就算能甩開徐讓,隻怕也無法将仙藥安生帶離此處。

    不如現在脫手,還能顯得我蒼松派有義氣。

    ”主意已定,廖東臨張口便喊道:“方大钜子,東臨等你很久了。

    長生不老藥在這裡,你快毀去了吧!”說着便将木盒直貫到方更淚手中。

     “砰”地一聲,木盒從天而降。

    方更淚掀開木盒,頓時一陣芳香藥氣撲鼻而來。

    這香味不僅僅是方更淚一人聞到,而是香傳十裡,整個林子裡的衆人都聞到了。

    徐讓追着廖東臨一路跑來,聞到仙藥芳香大驚失色,叫道:“毛小子,你想幹麼?别動我的仙藥!” 在這之前,方更淚不知想了多少次,隻要一有機會,定要立刻毀去仙藥。

    但如今木盒在手,隻見這顆長生不老藥隐隐生光,“真的……真的煉成了……” “月神烏斷曾說此藥前所未有,往後也難再現,千年以來、千年之後,世上便這麼一顆長生不老藥,……我有資格毀了它嗎?”方更淚想得愈多便愈是迷惘;愈是迷惘,緊握着藥瓶的那隻手便抖得益發厲害,“當年馬水近老前輩費盡心血所保護的秘密,連風樸子老前輩都不忍放棄的珍寶,我有資格破壞嗎?我智勇才能皆不如前人,我的判斷會是對的嗎?這個智慧的結晶、世上的奇迹,真的就要毀在我手上嗎?” “還不快把那惹是生非的鬼東西給砸了!”朱岐在一旁忍不住朝方更淚大聲鬼吼:“方大钜子在想什麼?快!最好一腳踩它個幹淨!方大钜子!方大钜子!别發呆啊!快快毀去仙藥!” 這聲叫喊猶如當頭棒喝,方更淚渾身一震,猛然擡頭望去,心道:“朱掌門……朱掌門做得到……”朱岐這人天性務實單純,畢生不信鬼神,更從頭至尾沒有相信過長生不老藥,不管衆人如何讨論,他都認定這件事是“不可能”三個字;就算有人把丹藥煉出來,他也還是“吃下去沒用”五個字,至多再加兩字變成“吃下去也沒屁用”七個字,邏輯非常簡單。

     方更淚與他相識十餘年,這時擡頭望見朱岐那張紅通通的臉龐,霎時仿佛看見一個非常親切又值得信賴的長輩,心頭一塊大石落地,口中高喊:“朱掌門!靠你了!”揚臂将木盒奮力向他擲出。

     “休想得逞!”徐讓剛剛怕得是方更淚一口口水吐上去毀了仙藥,這才想起仙藥怕水這事情這些人并不知道,方更淚将仙藥擲出的同時,徐讓立即一掌向朱岐打去。

     這一掌間的分寸可真是難為了徐讓。

    因怕傷到仙藥,徐讓自然不敢使“千獄寒聖手”,隻是五指箕張,抓向朱岐胸口。

    雖隻使出了五成功力,但徐讓想這就足夠逼退朱岐,讓自己搶回仙藥了;朱岐眼裡看見的可不是同一回事,他隻見方更淚将木盒向自己抛來,徐讓随即狠狠抓到。

    朱岐想都不想,便以他成名的分鬃刀法應戰。

    金背大刀一閃,便是七下擊出——六下落了個空,沒有砍中徐讓,最後一下卻“卡喇”一聲斜斜削中了裝着仙藥的木盒。

     徐讓隻道自己一爪抓去,朱岐必然退後,哪知在他徐讓眼裡那長生不老藥是寶,但在朱岐眼中,那藥丸卻是個屎,居然二話不說,拿刀便砍。

     木盒在半空中,裂成了兩半。

     仙藥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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