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望斷歸途各雲霄

關燈
子進再不說話,隻管低頭駕馬。

     蘇袖心中生出疑慮,原本她以為柴子進是雲連邀的門人,所以受其調令此番陪二人去景安見皇帝。

    但明顯不是這般,就憑剛才幾句話,雖然也有尊敬的成分在,但……口氣更像是責問、監視? 是了!蘇袖忽然反應了過來,這柴子進看來是鳳以林的人,鳳以林對自己這個持有玄天八卦的人同樣步步謹慎,所以才會派出柴子進監視雲連邀。

     果不其然,雲連邀接下來的話驗證了蘇袖的想法,“好娘子,你還沒有給過為夫真正的八卦呢,怎麼可以如此不信任為夫?” “你怎麼知道那是假的?”蘇袖一念及真正的八卦就在白錦手上,心裡安定得很,至少雲連邀步步為營,卻哪裡及得上白錦的聰明才智,更不會想到自己會如此信任白錦。

    蘇袖眼睛微微一眯,“依你這天生薄情的性子,自然會以為天下人都好騙你。

    ” 雲連邀又是笑得有些苦澀,但是也稍稍心安,其實他檢查了手頭的玄天八卦很長時間,也未看出這有假的端倪,當然八卦之中的地圖其還是不敢私自打開,以免鳳以林下一個要鏟除的對象就是自己。

     隻是雲連邀很清楚,眼下蘇袖手中應是已經有幾張殘圖了,這便是為何他不能放過蘇袖的原因,當然,不僅僅是他,鳳以林也是。

    這樣一個不安因素存在于江湖之中,若被魔門利用,則是後患無窮。

    所以鳳以林才要求雲連邀,務必将蘇袖帶到鳳臨。

     對,景安偏都鳳臨城,便是鳳以林準備囚禁蘇袖一輩子的地方。

     車停在了一片喧嚣之中,已經有小二迎了上來,“幾位是住店還是吃飯?” 柴子進欣然道:“三人,兩間房,住店。

    ” 這時那雲連邀扮的沈複少爺已經下了馬車,同時扶着自己嬌滴滴的娘子下了馬車。

    讓那小二頓時眼前一亮。

    倒并非是這小娘子有多美貌,實在是其相貌頗為娟秀,一雙水眸随意一掃便讓人有些醉意,面上的病容更是使其多了幾分弱不禁風的美。

     蘇袖自己是有口難言,自從到了客棧後,這該死的雲連邀便牽住她的手,用一股強大的真氣控制住了她的行動,使得她話不能說身不能動,隻能靠其扶着才能緩緩行走。

     柴子進在其示意下,取了塊碎銀放在小二手中,“在下少夫人身體實在不佳,所以有勞小哥将飯菜送到房間便好。

    ” 小二大喜,連聲應諾,雲連邀控制着蘇袖一步步地朝着客棧走去。

     隻是數步,就已經讓蘇袖十分難受,捧着心口大喘着氣。

    就連雲連邀眸裡都顯出幾分歉色,但若非這樣,如何能使其他人看不出端倪。

    這時就連小二都看不過眼,囑咐了掌櫃的女兒一起來幫忙,扶着蘇袖上樓。

     一時間,身周都仿佛虛無一般,隻有自己在這裡,走得十分艱辛。

    哪裡還能注意身旁有誰,更不能尋機留下印記,就這麼被牢牢控制着入了房。

     蘇袖直到坐在凳子上的時候,才大喘了口氣,周身舒暢了,萎靡地趴在桌上,什麼勁兒都提不起來,更不願與這狠毒心腸的雲連邀說話。

     雲連邀哪裡真願意如此做,但是蘇袖在地獄門裡扮演一個乖巧侍女,連蕭茗都瞞了過去,如此妙人他哪裡敢大意輕心。

    隻是他險些忘記自己扮的水運寒,時至今日也未被蕭茗發現,論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恐怕當世隻有雲連邀一人。

     所以他忽然玩心大起,同樣坐了下來,拍了拍蘇袖。

     “何事兒?”蘇袖實在沒有精力與其說事,若是閑話更是興趣缺乏,所以百無聊賴地回了一句。

     雲連邀歎氣,“在下實不想如此手段對袖兒你,隻是希望你能配合我而已,若非有完全保險,在下隻能铤而走險用此下着。

    ” 蘇袖明白他說的有道理,自己既然不能束手就擒,也不能怪他使出手段。

    想來正是聰明的看出自己想乘着人多喊話來引起混亂,得以順利逃走,隻是被這渾蛋窺破先機而已。

     “不若我與袖兒你做個交換條件。

    ”雲連邀忽然說道,“若是袖兒你能乖乖的與我去見鳳帝,那我這個條件一定不會讓你不滿意。

    ” 蘇袖心道,他會提出什麼樣的條件,顯然他也知道這條件對自己是非常有吸引力了,隻好撐起身子,問道:“什麼條件?” “你也知道,就在賞劍會上,你的老相好惜香公子公然與九天門對敵,此事已經被鳳帝知曉,其态你應能知曉。

    ” 蘇袖的心倏然沉了下去,總算是了解當日白錦選擇出面幫助己方用了多大的決心。

     “隻要你一路不起異心,好生跟随。

    我便替你保住長天坊。

    ”雲連邀慣用的那柄折扇落在桌上,似是要給這句話增加分量,讓蘇袖面色一變。

     她明白,長天坊如今有白錦、墨昔塵、趙管家,甚至還有萍水相逢的李昭語小胖等人,自己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就單白錦與墨昔塵,便是自己絕對可以以命相換的人。

     心思微動,她定定地道:“長天坊與白錦。

    此事我便應了你。

    ” 雲連邀未料她居然抓住了自己的語病,無奈蹙眉,“好,我答允你。

    ” 蘇袖這才舒了口氣,晃着兩腳故作輕松地擡頭,“也罷,我相信正道盟盟主雲連邀乃是一言九鼎之人,那之後的路我會乖乖地做你的多病娘子咯。

    ” 說話間,她自己似乎都輕松了些,至少解去長天坊與白錦的危機,讓他們不會腹背受敵,有時間去尋找殘圖,或者圖謀來救自己,都比現在什麼都做不了的強。

     蘇袖笃定,若論聰明,自己為佳,雲連邀為上佳,但是白錦卻是最佳。

    因為至今他們都不知道白錦的真實性别,甚至也不知道白錦的真實身份。

    所以他們都認為白錦對蘇袖情根深種的時候,其實便蓋住了她們私底下的任何行徑。

     白錦啊白錦,如今真的就靠你了。

     蘇袖忽然摸了摸臉,終于有心情摸到銅鏡前細細打量着,幸好雲連邀沒有使什麼壞心眼,這張假臉雖則不如自己的好看,但也與雲連邀現在的模樣非常匹配,加上着意修飾出來的蒼白,立顯病容。

     因為見識過水運寒的自然流露,所以她毫不懷疑雲連邀打造的這面具的真實感。

    而面對銅鏡無論她做出什麼表情,都沒有絲毫的僞裝感,亦是不得不慨歎這等手段的高明。

     “怎樣,這面具便是你不論戴多久,也不會有生澀不适之感。

    ” “自然玄妙至極。

    ”蘇袖撫着緊貼自己肌膚的面具,身後站着本應是敵人的雲連邀,透過鏡中反襯出其身段的異常風流,不覺瞬時感若鏡花水月,人生缥缈。

     這便是江湖。

    無論恩人還是仇人,也不過是頃刻變化。

    必要時候,恩人可以化作仇人,仇人亦可以與你聯手對敵。

    你不知道誰在演戲,更不知道誰在入戲,隻是很明了,江湖這場戲,就是誰将戲唱得真,唱得滿堂喝彩,唱得别人出不了你的戲,誰就是最後的赢家。

     此時柴子進敲門,端
0.06665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