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桃花初綻水寒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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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睡前剛準備關門,就看見楊眉兒叉着腰分外喜悅地說:“看看!你剛丢下我一人睡在台階上,這就辦成了件大事兒!” 心中無奈,但依舊将楊眉兒做了能傾訴的那人,她連忙讓開,楊眉兒就大咧咧地跑了進來。

     “真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

    ”蘇袖歎了口氣,“其實能遠遠望着挺好的,你看這眼下說什麼的都有,原先李嬸她們……” 話至此,她也沒再接着說下,而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是她們以為你要做鳳凰了,哪裡還敢讓你做事情。

    你以前就是太心軟,讓你做什麼都應着,放我早就受不住了。

    ” “人情冷暖這種事情,對我來說也沒什麼。

    ”蘇袖淡淡地回答,在地獄門早就習慣了,幾年前單在這裡生活險些連飯都吃不飽,她當然明白這些人自私自利的心态。

    江湖中有名的魔門地獄門,自然并非那麼其樂融融。

     “哼哼。

    ”楊眉兒在她那張簡陋的床上尋了半天,覺着不太适合躺下,所以又貼近了說,“我與你說,前些日子我與表哥打聽了下,這番你替代了夕煙,機會多得去了。

    ” “你别聽風堂主胡說,他那滿腦子風流韻事,就想不出什麼正經事。

    ”蘇袖推了個木凳與楊眉兒。

     “真不是!”楊眉兒比畫着,“中元節當日地獄門大典,旋即進入閉關時期。

    而在閉關之前,天狼崖也是你們要去的地方。

    據說這可是單獨相處的大好機會!” 楊眉兒見蘇袖的面色忽然绯紅了起來,不覺嘟囔了句,“奇怪了,還是不明白,門主那麼兇你怎麼就能坦然相對呢?” “咦?這次閉關如此重要?” 每十年九曜連星之時,地獄門門主就要擔負重責閉關,闖那“冥心大法”。

    所以绯夕煙錯過了此番,的确是違反門規的行止。

     第一回閉關,因為二人年齡都不大,所以熬不住那關卡之中的重重考驗,蕭茗的臉才成了今日這般。

    楊眉兒推測绯夕煙是不願意再受這第二次的罪而提早離開,倒是有下人說,那日是绯夕煙在房中與蕭茗大吵一架,卻也說了能不能不要再練這毀人的“冥心大法”。

     蘇袖垂頭沉思,隻埋頭陪說,卻是越來越心不在焉。

     等到楊眉兒離開之後,她速度地關上門,點上屋内的燭火。

     燈火搖曳,照出房中簡單的一切,可謂身無長物,樸素至極。

    若再去找十年前那個長公主,恐怕是再也尋不見半分痕迹。

     蘇袖緩緩揭開上衣,窩在胸處的,便是個小小的八卦。

     這便是令那個少年鳳帝惦記至今的東西。

     “玄天者,朱雀袖,殷紅眼,蓋以天下蒼生為念,得之者則得天下”,這是江湖中對玄天八卦的描述,所有人都可能不太清楚玄天八卦的形象,隻有托在蘇袖掌心,才能得窺真容。

    小小的八卦正面雕刻着先天八卦的圖樣,而背面則是朱雀雙翼,展開的部分正好嵌在下方,中心處就像是朱雀側面的眼睛,朱紅寶珠閃着流光,在燭火下異常妖冶。

     她緩緩取下,經曆了海水浸泡,随身帶了這麼多年,也未見其有任何褪色情景。

    反倒是中間那顆寶珠,愈加清明。

    心跳加速,蘇袖緩緩按下寶珠,撬開八卦,當中正是一張薄薄的羊皮,張開之後便是個不算清楚的地圖。

    但是其中卻有三個字灼燒了蘇袖冷寂多年的心。

     上書:天狼崖。

     天狼崖說不定……有線索! 合上八卦,她的心一直在撲通撲通的跳動。

    這麼些年,早就忘記了當初是否要堅持的這些東西,可是當這三個字蹿入腦中時候,卻還是不可抑制地激動了。

     盡力而為一直是她告誡自己的,畢竟如今身在這地獄門也不一定有機緣能出山,可是天狼崖居然近在咫尺。

    難道這便是父皇在天之靈的旨意? 壁立千仞。

    若一光潔的鏡面直立在谷旁。

    亂草叢生,處處都是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

     天狼崖就在逍遙峰的後山密地,尋常人是不允許進入的。

    蘇袖在進入天狼崖時候,甚至看見了環伺在禁地外的地獄門森嚴守衛。

     一路暈頭轉向地跟随着,蘇袖也有些吃力。

    畢竟她武功的确不太高,跟着蕭茗從崖上下到谷底,累得氣喘籲籲。

     站在原處四面觀望,也是沒尋到與地圖之中相仿的地方,她正在遲疑中,卻聽見前方蕭茗說:“走快些。

    ” “是,門主稍候。

    ”蘇袖連忙應了聲。

     草青長,花葉繁,揉碎紅露綴滿裙。

    蘇袖隻恨自己沒有好好學習武藝,雖有美景入眼卻根本來不及欣賞,隻能在蜇人的蟲咬中飛速地跑了過去。

     蕭茗扯了扯嘴角,轉身朝前走着。

    忽然聽見身後一聲哎喲,回過頭就看蘇袖灰頭灰臉地趴在地上。

     十年前,同樣是兩個孩子,前前後後地走着。

    那個在後頭的喊:“蕭茗你别走那麼快,不管我,我就告訴爹爹了啊!” 當真是自己走得太快了? 蘇袖爬起身,扯去黏在衣服上的蒼耳,臉頰上的舊傷也有些微癢,揉着腰部哼哼唧唧地爬了起來,果然跑太快就會忘記注意腳下被草叢掩蓋的大石頭。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蕭茗,還真挺怕他說自己沒用的,畢竟第一回給了機會讓她代替绯夕煙,怎麼都想争點氣。

    将背上的包裹正了正,硬着頭皮走了兩步,可還是腳痛得停在原處。

     “歇會兒吧。

    ”蕭茗也不多言,尋了棵大樹,那樹下草地尚算平整,他自然地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蘇袖過去坐下。

     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坐下。

    蘇袖打開包裹,尋出自己準備好的傷藥。

    蕭茗卻從自己的懷裡掏出個紅玉羊脂玉瓶,一看便極為貴重。

     蘇袖正垂首拔着紮在腳踝處的小刺,忽然面上一涼,隻見蕭茗正将一種淡紅色的藥膏抹在自己臉上,一時離得太近,又是呆愣在那裡。

     心裡好甜啊……哪怕是讓自己在這次之後死去,恐怕也是有幾分滿足了。

     大概是示意夠了,蕭茗将藥瓶遞給了蘇袖,她定睛一看,這不正是傳說中的療傷聖品雪螢膏嗎?糟糕!再這麼與他這般相處,雖無多餘言語,卻有不經意的溫情流動,會越陷越深的! 她将藥膏如數塗在自己的腳踝處,一片清涼,頓感舒适。

     很想大聲哀号自己逐漸喪失的定力,卻心底顫顫,無法自拔。

     因着她腳受傷,二人行進的步子倒是慢了許多,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子夜時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深幽不見底的山洞,洞口兩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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