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染少師劍 二、負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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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術又哼了一聲,“胡亂殺人就是胡亂殺人,有什麼光明正大不光明正大……” 玉蝶怒道:“你根本不懂笛叔叔!” 青術尖叫:“我為什麼要懂?他又不把我們這種人當人看,他随随便便一揮手就能殺三五個我們,你又不是沒有見過!他殺人連眉頭都不皺一下,這種人有什麼光明正大不光明正大了?” 玉蝶大怒,“像你這種人,就是殺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青術氣得臉色發青,唰的一聲拔出劍來,一劍向她刺去。

     “喂喂……”李蓮花連聲道,“喂喂喂……” 一旁玉蝶也拔出劍來,叮叮當當,兩個娃兒打在一起,目露兇光,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勢。

    但見青術這一劍刺來,玉蝶橫劍相擋,心裡盤算要如何狠狠在他身上戳出一個透明的窟窿出來,眼前隻見有東西一亮,叮的一聲響,自己手中劍和青術手中劍一起斬到了一樣東西上。

     那東西精光閃亮,眼熟得很,正是铐着李蓮花的玄鐵鎖鍊。

     鎖鍊上力道柔和,兩人一劍斬落,劍上力道就如泥沙入海,竟是消失無蹤,接着全身力道也像被化去一般,突然間使不出半點力氣。

    兩人一起摔倒,心裡驚駭絕倫,摔倒之後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隻聽頭頂有人歎了口氣,輕聲道:“笛飛聲是天下第一也好,是草菅人命也罷,是男人中的男人也好,就算他是男人中的女人……那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兩人都覺被人輕輕揉了揉頭頂,就像待那尋常的十二三歲的孩童,那人柔聲道:“有什麼值得以命相搏?傻孩子。

    ” 那聲音很柔和,青術卻聽得怒從心起,他要如何便如何,輪得到誰來教訓嗎?他嘴裡說不出來,那人卻如知曉他心中所想,拍了拍他的頭,也沒多說什麼,青術心中那無名火卻莫名地熄了。

     他想到他才十三歲,卻已經很久沒有人當他是個孩子。

     沒有人像這個人這樣——因為他是個孩子,所以理所當然地覺得他可以犯錯,犯錯後又可以被原諒,然後真心實意地覺得那沒什麼大不了。

     他突然覺得很難過。

     他摔下去的角度不大好,讓他看不到李蓮花。

    但玉蝶卻是仰天摔倒的,她将李蓮花看得很清楚,如果青術看得到她,便會看到她一臉驚駭。

    如果她能說話,她一定在尖叫。

     李蓮花從床上站了起來,他先下到右手邊那鐵柱旁,玄鐵鍊無法斬斷,他原來的灰色衣裳裡有劍,有一柄削鐵如泥的軟劍,叫作“吻頸”。

     但那衣服不在這裡,李相夷的長劍少師、軟劍吻頸聞名天下,角麗谯豈能不知?她在那劍下吃了不少虧,早就把它收了起來。

     失了神兵利器,他斬不斷玄鐵鍊,角麗谯斷定他逃不了,于是沒有廢了他的武功。

     當然她也是怕李蓮花隻有剩下這三兩分“揚州慢”的根基護身,一旦廢了他的武功,隻怕李蓮花活不到她要用他的時候。

     玉蝶這個時候就看着李蓮花站在那鐵柱旁,既然玄鐵鍊斬不斷,他便伸手去搖晃那釘在地上的鐵柱。

    玄鐵鍊刀劍難傷,難以鍛造,故而無法與鐵柱融為一體,隻能铐在鐵柱上。

    那鐵柱釘在地上,卻并非深入地下十丈八丈,這屋下的泥土也非什麼神沙神泥,眼見李蓮花這麼搖上幾搖,運上真力用力一提,咯咯連響,地上青磚崩裂,那根鐵柱就這麼被他拔了出來。

     這似乎沒有花他多少力氣,于是玉蝶眼睜睜看着他動手去搖晃另一根鐵柱,不過兩炷香工夫,他就把四根鐵柱一起拔出,順手把玄鐵鍊從鐵柱底下都捋了出來。

     她的眼神變得很絕望——玄鐵鍊脫離鐵柱,便再也困不住這人,而這人一旦跑了,角麗谯一定會要了她的命。

     卻見這人将玄鐵鍊從鐵柱上脫下以後,順手将那鎖鍊繞在身上,他也不急着逃走,居然還斯斯文文地整好衣裳,還給自己倒了杯茶,細細喝完,才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出去的時候居然還一本正經地關上門。

     這屋子的大門外是一條很長的走廊,十分陰暗,十數丈内沒有半盞燈籠,卻依稀可見走廊一側有七八個房間。

    走廊外是一汪碧水,水色澄淨,卻不見水裡常見的鯉魚,顯而易見,以角麗谯一貫的喜好,這池子裡烏龜鯉魚多半是難以活命,即便是鳄魚毒蟲也隻是馬馬虎虎。

     不見半個正經守衛。

     這必是個極端隐秘的禁地,角麗谯竟不相信任何人。

     看青術和玉蝶的模樣,他們隻怕很少,甚至沒有從這裡出去過——所以還保有些許天真。

     他輕輕地走向隔壁,他心裡有個猜測,而他并不怎麼想證實那個猜測。

     咯的兩聲脆響,他并沒有與那門上千錘百煉的銅鎖過不去,倒是把隔壁屋大門與牆的兩處銷闆給拆了,于是那左邊一扇門硬生生被他擡了下來。

     屋裡也點着燈,隻是不如他屋裡四盞明燈的亮堂。

     李蓮花往裡望去,然後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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