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違嚴令密室失寶

關燈
那是梭子峰鄰近,金水區崖上隐居的天南上人,和他的兩個弟子,随便招呼了一下,便自别過,不消片刻,便已然上了梭子峰,那山峰陡上陡下,形如織機上的梭子,在衡山諸峰中,雖不是最高但是卻最險峻,癡龍西門魂昔年隐居之際。

    特為揀了這樣一個地方,以免外人來擾,除了林紫煙外,隻收了郭文連一人為徒。

     林紫煙連年來也曾不斷向師傅請求,要下山去江湖上闖厲一番,但西門魂隻是不允,并說她功力未夠,梭子峰下去容易,上來卻難,他又不願再下梭子峰去接應,所以不能允她下山。

    林紫煙心中一直不服,這才趁西門魂閉關練功之際,偷下山頭,算來時間已近三個月,如今功力精進,再上梭子峰,當然也不是什麼難事,不消片刻,便已到峰頂。

    那峰頂乃是一個畝許方圓的平地,倒有一半,是一個大水池,那水池池水深邃已極,林紫煙在峰上的時候,閑來無事,曾搓樹皮為繩,搓了百數十丈長,以大石錘下,尚且未曾觸及池底。

    在水池旁邊,便是三間石屋,師徒三人,各居一間,林紫煙一到,先溜進了自己的一間石屋中,側耳一聽,師傅屋中,未有動靜,想是師傅坐關尚未滿期,算來至多還有一兩天的時間,不動生色,便住了下來。

    她師兄一縷煙郭文連,常年在江湖行走,極少上山來,和她的感情,本就不十分好,因此林紫煙也不急于将他入禁城後,音訊全無一事,講給師傅知道。

    并且師傅正在坐關,豈容外人打擾。

     一晃眼,便在梭子峰上,過了三天,仍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林紫煙細細一算,師傅一閉門坐關,第二天,自己便偷下山去,在江湖上胡混,一直鬧東京開封府,應該在上山的那一天,恰好滿九月坐關之期,如何過第三天,尚未見開門?林紫煙心知事情有異,但是師傅所住的那間石屋,除了一扇門之外,并無窗口,想要偷窺,亦無可能,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天,到第四天頭上,實在忍受不住,站在門口叫道:“師傅!你好麼?怎麼已然九十四天了,兀自坐關未滿?” 叫了幾遍,卻是未有答應,推了推門,卻是應手而開,林紫煙更感出奇,探頭向内一看,不由大吃一驚,隻見室内,橫七豎八倒着十來個死人,那些死人,分明去世已有多日,一陣惡臭,撲鼻而至;林紫煙匆匆向那些死人看了幾眼,隻見其中并無師傅在内,那些人一個都不認識,其中有幾個,竟是武官裝束。

     擡頭一看,師傅所用的一對日月鋼環,也已然不知去向,在原來挂日月雙環的地方,貼着一張紙條,定睛看時,隻見上面寫着數十個字,道:“違命下山,罪無可恕,回山之後,将屋内打掃幹淨,在峰上靜候為師歸來,不可再私自下山。

    ”正是師傅的筆迹,林紫煙倒抽一口冷氣,大叫倒黴,想不到與死屍為伍四天之久,尚自不知,師傅既是鬧天八龍之一,這番下山,一定是到洛水之濱的明明莊去了,倒叫自己一個人冷清清地在山上不成? 想了一會,突然攝唇尖嘯,嘯聲未畢,便有七八隻銀綠色猕猴,飛躍而至,在林紫煙身旁,跳躍歡嘯不已,那些猕猴,全是十多年來,林紫煙養得純熟無比的,當即喝令他們,将死屍抛入絕崖之中,又撕下那張紙條,團成了一團,抛下山去,心想:若自己當真在峰上靜待,誰知師傅什麼時候回來? 而明明莊上這一場大熱鬧,卻是武林中千百年來難逢的盛事,若是錯過,終身抱恨,反正貓兒偷食,一遭是腥,二遭也是腥,拼受責罵,也不能在山上呆呆地等待着!主意打定,略為收拾了一下,便又下梭子峰去,出了衡山,毫不猶豫,直奔明明莊而去。

     此時,武林之中,已然人人皆知,昔年鬧天八龍,已然二次出世,八龍之首,金臂龍胡玄,并還約請了當今天子趙匡胤,要他将周太後和周少主,送得明明莊去,萬事皆休,否則,不免大鬧一番,重展八龍昔年鬧天手段。

    武林中人,當然也知道趙匡胤本身,不但是無名和尚高徒,武功之高,絕不在任何一流高手之下,兼自身為天子,天下兵馬,俱歸他調動,絕對不會聽從鬧天八龍的吩咐,這正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争鬥,自從趙匡胤一統天下以來,湖海甯靜,靜極思動,因此有一些根本與事情無關的人,也都啟程向明明莊而去。

     林紫煙才來到洛水邊上,便已然遇到了不少武林中人,隻是她一向在江湖上走動,來自各路的英雄好漢,她一個也不認得。

     這一日中午時分,已然走進了明明莊,隻見那莊子濱水而築,恰好是在一個高地之上,莊外樹木蒼翠,幾乎将整個莊子,盡皆圍住。

    走得近了,才看見一色水磨紅磚的圍牆,大門洞開,亦無人迎接,自由出入。

     林紫煙跟着衆人,走進大門,隻見迎面便是一個大廳,已有不少人鬧哄哄地坐在其中,高談闊論,穿出大廳,便是兩列房屋,少說也有五六百間,自有家人打扮得迎了上來,問她派别來處,林紫煙唯恐師傅已然到了,若是明言,勢必被他趕上山去,豈非乏味?因此胡亂绉了個假名。

     那家人也不多問,領她到空房休息。

    林紫煙認明了自己房屋号數,便向莊後走去,房屋之後,乃是老大一個空地,正中央,搭着一個老大的木台,兩旁兩列座位,足可坐下一百人,但此際卻是三四十人,在坐着閑談。

    當金臂龍胡玄向慕容延钊約定三個月後,在明明莊相會之際,林紫煙也是在場的一個,算來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到的人還不算太多,林紫煙溜了一溜,便回到房中,深居不出,三餐有人送到,林紫煙也不多言,隻是關在房中練功,隻見來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林紫煙也不願再多事,兩個月工夫,晃眼即過。

     在這兩個月中,林紫煙潛心練功,功力又增進不少,隻惜那支鐵盒已然失去,林紫煙雖然聰明,但四苦掌法,博大精奧,不可方物,她根本沒有法子記得全,隻是那無面人所授的兩招,卻已然練得極是純熟。

    離約定的日期越近,林紫煙越是怕被師傅發覺,無事更不外出,想來想去,覺得總不是辦法,那一日,一人在莊後閑步,隻見兩個年輕人,腰佩長劍,嘻嘻哈哈地走了過來。

    林紫煙心中一動,暗忖自己總不成到了正日,也躲在房中不出來?何不女扮男裝,隻怕師傅也料不到自己會那樣淘氣! 主意打定,一算還有三天,便連忙出了莊子,到附近小鎮上,買了一套男子衣冠,又打造了一柄青鋼劍,就在鎮中客店上扮了,居然翩翩美少年,回到明明莊上,棄了原來的房子不要,也無人認得出來她。

    她放心在人叢中亂鑽,隻見嶽神丐、容白曜等人,也全都到了,沒有一個識出她便是林紫煙,心中暗暗喜歡,又過了兩天,那天晚上,正待滅燈去睡去,忽然聽得莊後廣場之上,響起了“嗚嗚”的号角之聲,極是雄壯,令人一聽,便想起千軍萬馬,向前沖鋒的景象來。

    
0.06304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