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命在頃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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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天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本來,對自己是不是再要去湖洲上,不抱着猶豫不定的态度,但是這時候,他卻巳經決定了。

     他決定去看一究竟! 本來他和卓清玉之間,已沒有什麼話可以說的了。

     然而曾天強看了卓清玉面上,那種飛揚拔扈的神氣,他忍不住道:“卓姑娘,這件事我必須去查一個明白,我也信你所說是真……” 卓清玉搶着道:“信我就行了!” 曾天強道:“你自己也要好自為之,别老想害人,害得人多了,終将害自己的!” 曾天強對卓清玉講話,的确可稱得上是“金玉良言”四字的。

    但是卓清玉這時,已入了魔道,如何還能聽得進去? 她一聽之下,不禁怒火上沖,立時冷笑了一下,道:“哼,我害人麼?反正我不當人奴才,不替人做走狗,什麼也心安理得,呸,你是什麼東西,也配來教訓我麼?” 曾天強呆了一呆,卓清玉一轉身,便已淌着淚水,向外走了開外。

     曾天強還想說什麼,但是歎了一口氣,卻始終未曾說出來,他望着卓清玉的背影,卓清玉一意孤行下去,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肯回頭? 曾天強歎了一口氣,心中紊亂之極。

     他是一直望着卓清玉的背影的,但直到卓清玉走得看不見了,他仍然呆立許多時候,這才轉頭,向前走去。

    他是被狂瀑沖了下來的,小翠湖在什麼地方,他本已無法分辨了。

    但這時他要回到小翠湖湖岸去,卻是十分容易。

    隻因為小翠湖的湖水,自那閘牆的缺口處,直沖了下來,湖水順着低窪的地方,流竄不已,形成無數條溪流向上走去,總是可以找到小翠湖的。

     他揀地勢高的髙坡,一直向前走着。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他又回到了那個閘牆之前了。

     當然,這時候,他并不是站在閘牆的前面的,因為閘牆之前,水聲轟隆,湖水像是幾萬匹瘋了的馬兒一樣,暴吼着,噴着白沬,向下湧來,閘牆之下的一個小山谷,早巳成了一個小湖。

     在小山谷的出口處,水勢施轉,形成了一個漩渦,順着那個大漩渦,水向外流去,又形成了無數小溪。

    曾天強這時,是站在閘牆右首的一個小山峰上。

    他看到牆上站着許多人,湖水已低了很多,但看來閘牆上的缺口相當大,因為湖水繼續向外湧去! 曾天強看了片刻,便開始向下落去,他還未曾到達牆之上,便巳看到有人看他了。

     那人出聲一叫,站在閘牆上的人紛紛擡頭向上望來,一時之間,喝罵之聲不絕。

     曾天強看出,這時站在閘牆上的人,多半是那二十個結成陣法,攔住豈有此理離去的二十個中年婦人,曾天強心知事情正如自己所料,他位定将自己當成豈有此理的同伴了。

    但是,到了這時候,曾天強就算想掉頭便走,也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那些中年婦人一看到他,便已然身形轉動,向前疾竄了上來,來勢極快,曾天強隻不過一個猶豫間,已有兩個人,來到了他的前面。

     那兩個人,一到了他的前面。

    手臂一振,“铮铮”兩聲響,長劍已然出鞘。

     曾天強自然不願意和他們動手,一見這等情形,忙道:“且慢,你們帶我去見小翠湖主人,我有要緊的事情要見她。

    ” 那兩個中年婦人長劍出鞘,本來已待向前,刺了過來的,一聽得曾天強如此說法,才陡地收住了劍勢,但仍是怒容滿面,道:“你還敢去見主人麼?” 曾天強本來想要為自己辯護幾句,但是繼而一想,這些人正在怒火頭上,自己與她們說,是沒有用處的,不如和小翠湖主人講個明白也好。

     是以,他隻是道:“我當然敢去見她,你們帶我去好了。

    ” 就這樣幾句話功夫,在曾天強的身前,身後,少說也圍了十六七人,那些人全以十分陰冷的眼光望着曾天強,望着曾天強發毛。

     隻聽得一個中年婦女道:“好,你要見主人,請跟我們來,如今湖水洶湧,難以舟渡,要繞到湖後面去,方能到達湖中心。

    ” 曾天強望了滿是漩渦的湖水,心知那是實情,也不說什麼,跟着四個中年婦人,沿着湖濱,向前走了出去,那四個中年婦人,一直将曾天強圍在當中,像是唯恐他逃走一樣。

     曾天強反正沒有逃走的意思,也不去理睬她們。

    小翠湖的面積極大,湖濱嵯峨的岩石,更是聳天的峭壁,路極其難走。

     是以,一直到了天色漸黑,他們一行五人,還未到小翠湖的後面。

    在天色漸漸黑下來之際,他們已在一座峭壁之上攀行。

     那峭壁直上直下,上面根本無可附身之處,他們向前走着的“小路”,乃是在離湖水隻不過兩三尺處,凸出峭壁的一些石塊而巳。

    而那些石塊,原來是被浸在水中,這時隻不過因為湖水低,所以才露了出來的,石塊上生滿了滑膩膩的青苔,盡管是學武功之士,也得小心,要不然,就得跌進湖水中去了。

    而其時,湖水仍自閘牆的缺口處向下湧去,湖水看來十分平靜,但是卻許多暗流,人一跌了下去,是一定會被暗流強大的力道扯走的,是以五人都是小心翼翼,向前走着。

     好不容易,眼看再有丈許,就可以挨道了那一段“路”了,忽然看到前面,峭壁的盡頭處,一塊大石之上,站着一個人。

     由于天色十分黑暗,因之那究竟是什麼人,也已看不清楚,隻知有一個人而巳。

     走在最前面的那中年婦人,首先已站定了腳步,喝道:“什麼人?”可是,她還未曾得到回答,便看到那個人,手略揚了一揚,黑暗之上,精光一閃,似乎有一件什麼暗器,向前射了過來。

     首當其沖的那中年婦人,站在極其滑膩的石上,一面是峭壁,一面是湖水,可以說絕沒有躲避的可能,她的身子一側,看她的情形,像是想抽出找劍來,将對方的暗器砸開去的。

    然而,那一絲銀光,卻來得極快,那中年婦人的手才碰到了劍柄,“嘭”地一聲,一枚暗器,已打進了她的肩頭,那枚暗器的力道,敢情十分大,打得那中年人婦人的身子,轉了一轉,便“撲通”一聲,跌進了水中,隻聽得跌進了水中之後,發出了一聲怒喝,然而這一下怒喝聲結束的時喉,聲音聽來,已是在十七八丈幵外處了。

     那中年婦人當然不會有生命之險,但是她已被水中的暗流沖了出去,那卻是毫無疑問之事了。

     她一落水,在她身後的那婦人,出手也算是快到了極點。

     隻見她一探手,劍已到手,緊接着,長劍如虹,“飕”地一聲,已向前飛出! 那一柄長劍向前飛出之勢,極之勁疾,隻怕前面那人是一個石頭人,劍尖也可以穿石而過的。

    但突然之間,那柄長劍的去勢,卻陡地停住了。

     長劍是停在那人面前尺許處的,而長劍之所以停住,是因為那人倏地伸出兩隻手指,夾住了劍尖的緣故,長劍打橫停在那人的面前,看來十分詫異,那中年婦人,突然一呆,失聲驚呼了一下。

     直到此際,才聽得前面地人,發出了一下冷笑聲來。

    而這一下冷笑聲,一傳入了曾天強的耳中,曾天強不禁叫了聲苦! 他一聽便聽出,那人正是豈有此理!而那三個中年婦人,顯然也大驚,大聲叫道:“魯老爺子,是你?” 隻聽得前面,又傳來了豈有此理陰恻恻地一下冷笑,道:“這上下你們認得我是老爺子,不是老不死了麼?你們這些為虎作伥的東西!” 那三個中年婦人,一聲急嘯,竟不再理會曾天強,身子一側,向水中跳了下去。

     她們一跳到水中,便立時為暗流所卷,向前急淌了開去! 曾天強也着實不喜歡和豈有此理在一起,他知道是再被豈有此理纏上,那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到湖洲之上查勘了。

     他身子一側,也想學那三個中年婦人,跌入湖中,随着暗流,淌了下去,可是他還未曾動,便聽得豈有此理道:“喂,你别走,我專在這裡面等你的。

    ” 曾天強不聽到這句話,或許還會遲一些跳下水中,一聽得這句話,心中一驚,立時身子一側,便回湖水之中,倒了下去。

    然而他這裡才一側身,隻見豈有此理的雙袖,突然揚了起來。

     刹時之間,隻聽得轟發發的一股極大陰柔的力道,一齊卷了過來。

     這兩股力道,恰好卷到了曾天強的身子。

    而曾天強在身子一側之間,雙足還在石上,蹬了一蹬,身子懸空,這一股力道一到,立時将他的身子,向上托了起來。

     也就在此際,豈有此理“哈哈”一笑,向前踏出了兩步,一探手,拉住了曾天強的足踝,又将曾天強的身子,扯了下來。

     曾天強剛想用力掙紮間,腰際一軟,已是全身無力,整個人被豈有此理托着,回到了那塊大石之上,到了大石上,豈有此理又将他負在肩上,蹤躍如飛,向前疾奔了出去,去勢絕快。

     眼看離幵小翠湖越來越遠了,而豈有此理仍然沒有停步之意。

     曾天強的心中,暗暗叫苦,但是由于他腰際的軟穴,自始至終,都被豈有此理扣住,是以一點掙紮的力道也是用不出來。

     豈有此理體内陰陽之氣交換,絕不覺得疲累,足足奔到了天色大明,才陡地停了下來。

     豈有此理一停下來之後,一卸肩,先将曾天強自肩頭放了下來,再“哈哈”一笑,道:“怎麼?我輕功可還過得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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