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樹下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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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冷月損失了毒蛇,又損失了毒蟾蜍,雖然還有幾樣毒物,眼看也是沒有用的了,面上青白定,不知應該如何才好。

     那兩個漢子目淫淫地望着施冷月,一步一步向前逼了近來,曾天強看來,自己再不出面,隻怕施冷月便要吃虧了。

     他正準備挺身而出之際忽然看到了兩條人影,疾掠了過來,轉眼之間,便在那些人和施冷月之旁,掠了過去,可是在掠了過去之後,卻又立時停住。

     當那兩條人影掠過之際,由于去勢實在太快,曾天強根本未曾看清那兩個是什麼人,但等到兩人站定之際,他向前一看,不禁大吃了一驚。

     那根本不是兩個人,而是一人一獸。

     人,是魔姑葛豔,獸則是一向和葛豔不分開的異獸獨足猥! 魔姑葛豔是和其他幾個人一齊上小翠湖去的,曾天強向小翠湖來時,本就時刻擔心自己會和這些魔頭遇上,總算一路無事,直到此際。

     他身子縮了一縮,縮到一株樹後,躲了起來,隻是葛豔上下打量了施冷月幾眼,問道:“你是誰?” 施冷月的回答,早在曾天強的意料之中,果然她道:“我是千毒教教主。

    ”可是葛豔的反應,曾天強卻是絕料不到的。

     曾天強隻當葛豔聽了,也一定會笑起來的,卻不料葛豔竟十分嚴肅地點了點頭,道:“對了,你是施教主,是不是?” 一聽得竟然有人認得出她,施冷月不禁大喜,笑臉如花,道:“正是,正是。

    ” 葛豔接下來的行動,更是出乎曾天強的意料之外,隻見葛豔竟向施冷月行了一禮,道:“原來真是施教主,幸會,幸會。

    ” 施冷月更是高興,道:“你這人不錯,你是什麼人,你可願在千毒教中弄個職司麼?” 葛豔的面上,竟現出十分為難的神色來,道:“這個麼……本來我是求之不得的,但如今我還有另一件事要做,卻是有些不便,施教主見諒。

    ” 魔姑葛豔在講這幾句話的時候,仿佛唯恐施冷月硬要将她拉進千毒教去一樣! 曾天強在遠處,看到了這等情形,心中實是訝異到了極點,他用力拉了拉自己的頭發,卻痛得連眼淚都流了出來,那分明不是夢境,這一切……又怎麼可能呢? 曾天強若是事先,未曾在賀蘭山中,和施冷月以及千毒教衆打過交道,必然要以為施冷月年紀輕輕,但一定是個在武功上有獨特造詣的高人。

    但是曾天強卻是深知施冷月底細的,他知道施冷月和她的千毒教,以及那些千毒教衆,全都如同兒戲一樣,講穿了令人笑甩大牙。

    不要說是葛豔,隻要她那隻獨足猥一出,隻怕眼前這三數十人,便無一能夠幸免了。

    可是,如今葛豔卻對施冷月十分恭敬,仿佛她真是極倶神通的一教之主。

     如果魔姑葛豔本就是一個遊戲三昧,诙諧百出的人,那還可以說她是有意和施冷月開玩笑,然而葛豔卻是一個目中無人的大魔頭。

     曾天強按住了被自己扯痛的頭皮,心中充滿了疑惑,仍然向前看着。

     隻聽得施冷月道:“那也沒有什麼,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好人,以後我絕不會忘記你的。

    ” 對于這樣一句空泛的話,葛豔竟像是十分受用,忙道:“多謝施教主。

    ” 她一面說,一個便轉過身來。

     那兩個斜眉斜眼的漢子,一見到葛豔和獨足猥趕到,巳是面無人色,這時一見到葛豔轉過身來,更是不住發起抖來。

     這兩人,也是西北道上頗為有名的人物,來自關外,人稱黑山雙煞,但這時候,這“雙煞”卻比兩條蟲還不如,幾乎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了起來。

    葛豔才一轉身去,“騰”地一聲,兩人膝蓋發軟,巳經“咕咚”一聲,跪在地上。

     葛豔冷冷地道:“你們竟敢當在千毒教施教主之面,胡言亂語,可是活得不耐煩了麼?” 黑山雙煞叩頭如同搗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候,他們兩人的心中,也不是沒有疑惑,因為他們也不是泛泛之輩,施冷月一點不會武功,卻在亂擺陣仗,他們焉有看不出之理?但是魔姑葛豔和獨足猥,他們卻也是見到過的,偏巧他們上一次見到葛豔的場合,正好是葛豔大展神威,獨戰南海七霸,将七名凜凜的大漢,盡皆撕成碎片之際。

    兩人本來是被南海七霸請去助陣的,一見這等情形,夾住了尾巴就逃走了,直到如今,想來猶有餘棒,哪料到這時又冤家路窄? 他們以為葛豔還認得他們,然而葛豔卻早已忘了他們是誰了。

     葛豔又冷笑道:“你們叩頭就有用了麼?且請求施教主發落。

    ” 黑山雙煞一齊顫聲道:“請施教主發落。

    ” 施冷月坐在竹轎上,裝模作樣,鼓起了臉,道:“你們每人自己打自己十巴掌吧。

    ” 黑山雙煞面面相觑,他們自然知道,這十個巴掌一打,從此便難以再見人了。

    然而不打卻又過不了關,說不得隻好一咬牙,“噼噼啪啪”打了起來,手下居然絲毫不敢徇情。

     等到十巴掌打完,兩人的面上,早已又紅又腫,施冷月叱道:“去吧!” 兩人抱頭,狠狠而去,轉眼之間,便走得看不見了。

     魔姑葛豔道:“施教主,你少在江湖走動,或者有些小醜不識你,前來麻煩,我借你一件物事,若有人來啰嗦,你隻要向之一揚,他們看在我的薄面,那就定然不敢再來惹你了。

    ” 葛豔一面說,一面伸手入懷,取出一件物件來。

     曾天強站得甚遠,也未曾看清那究竟是什麼,隻覺得葛豔在一揚手之間,有一股血也似紅的光芒,閃了一下。

     曾天強的心中,陡地一動,猛地想起,那一定是葛豔的血魔令了。

     見令如見人,葛豔這面血魔令,在武林之中,極享盛名,但卻也輕易不露,如今竟肯借給施冷月,不能不算是異事。

     施冷月有了這面“血魔令”,那一路之上,她的排場再大些,隻怕也沒有什麼人敢來惹她的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又遠出乎曾天強的意外! 隻見施冷月面上,怫然不悅,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堂堂一個千毒教教主,難道上路還要靠别人的一面令牌麼?哼!” 葛豔碰了這樣一個釘子,面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施冷月卻還在道:“我念在你一見我就認出我是什麼人,使我心中高興,所以也不來多和你計較,你還是快離開去吧!” 那口氣之大,仿佛魔姑葛豔是一個微不足道之人,她才是武林高手,可是事實恰相反。

     葛豔的面色更難看,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神色,冷笑了幾聲,道:“如此說來,那是我多事了?” 施冷月道:“本來就是你多事,我率領教衆西行,怎會有人阻路?” 葛豔發出了一連串的冷笑聲,令得在遠處的曾天強,也不禁為施冷月捏一把汗,但是施冷月卻仍是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氣。

     葛豔冷笑了片刻,才拱了拱手,道:“施教主,後會有期了。

    ” 施冷月竟連身子也不欠一下,大咧咧地道:“後會有期!” 葛豔一揮手,一人一獸,幻成了兩溜煙塵,向前激射而出,去勢極快,轉眼之間,便巳隻剩下兩個小黑點了。

     曾天強隻聽得施冷月大聲吆喝,在吩咐擡轎的壯漢,再擡她起程。

     曾天強心中的疑惑,到達了頂點,實在忍不住,閃身向前掠了出去,一面掠出,一面叫道:“施姑娘,你可知剛才那女子是什麼人?” 他兩句話叫完,人也到了施冷月的面前。

     卻見施冷月寒着一張臉,凜然道:“是你,你沒規沒矩地叫我什麼?” 曾天強沒好氣,道:“施教主,你知道剛才那女子是什麼人?” 施冷月聽到了“教主”兩字,面上略現笑容,她笑的時候,實是非常美麗,令得曾天強心中的悶氣,盡皆滑去,而且不免枰然心動。

    她笑了一下,道:“誰知道她是什麼人?” 曾天強心道這倒好,他道:“那女子是魔姑葛豔,乃是武林之中數一數二的女魔頭,心狠手辣之極,武功之高,更是罕見!” 施冷月卻一點也不為所動,隻是淡淡地道:“我看你講得過分了些,她也沒有什麼了不起,見了我還不是得恭恭敬敬的?” 曾天強道:“她……” 可是他隻講了一個字,便難以再向下講去。

     因為施冷月所說的乃是事實。

    然而他所講的,又何嘗不是事實?偏偏情形如此不合理,以緻他的話,反倒變成是胡言亂語了。

    曾天強隻覺得施冷月的話,已将他的話一起堵了回去無法再說什麼了。

     他呆了半晌,才勉強一笑,道:“你……” 施冷月不等他講完,便瞪了他一眼,曾天強無可奈何,改口道:“施翁主,你到哪裡去?施教主,我還一件事相詢。

    ” 施冷月道:“你一并說了吧。

    ” 曾天強一本正經,道:“施教主日後如嫁了丈夫,難道也要他一聲稱你一下施教主麼?”,施冷月陡然臉泛紅霞,曾天強見總算挖苦了一下,心中十分得意,然而施冷月紅着臉,卻依然道:“那當然,我本就是教主嘛!” 曾天強心想,自己這樣問法,她仍然如此回答,那是多說也沒有用處的了,況且她既然連老公都要稱她為教主,看來自己是不能不稱的了,是以袖隻是道:“施教主,那你大駕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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