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毒蠍怪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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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八個人則口中喃喃有聲,也不知他們在講些什麼。

     曾天強究竟是名家子弟,一看到這等情形,便知道那是武林中的旁門左道,在這裡有事。

    大凡這等旁門左道的人,最忌人家看到他們行事,自己還是不要犯了他們的忌才好。

     他剛想縮回頭來,可是就在此際,一瞥之間,卻看到那八個人中,有兩個綠衣人,正是日間在他身後,跟着他走過的。

     曾天強心中陡地一動,又向其餘六人看去,隻見每人身上的衣服,都是綠色的,襯得他們臉上的神情,看來十分詭異。

     曾天強看了片刻,心中想不出那些人究竟是什麼門道來,退了回去,坐在炕洞上,手中握着那柄匕首,靜以待變。

     過了不多久,隻聽得窗外,傳來了一陣“咝咝”之聲,忽然之間,窗紙上出現了十七八個小孔,小孔處蛇信吞吐,轉眼之間,少說也有二十條通體碧綠的蛇兒,沿着牆,蜿蜒而下! 曾天強一見這等情形,不禁大吃一驚,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他本來早已覺出事情有點些不對勁,也已有了準備的。

    然而他準備的是那幾個綠衣人的突然來犯,卻想不到突然之間,會有那麼多的蛇湧了進來!那些小蛇,身子極細,隻不過小指般細,但是一隻頭,卻将百日兒掌般大,呈三角形,在蛇身一屈一屈,向前遊來之際,也不見蛇信吞吐,隻見蛇首一顫一縮,樣子十分恐怖! 曾天強陡一見毒蛇,不禁一呆,而那些毒蛇的來勢極多,轉眼之間,已經來到了炕邊,沿着土炕,待向上爬來,曾天強不禁大是手忙腳亂,他心想,自己若是撒出冰魄神網,或者可以将之一網打盡,可是他在伸手人懷之際,蛇兒早巳沿炕而上。

     曾天強顧不得去取網,身子先向後縮一縮。

     他的動作匆忙了些,在一縮之間,将那隻藤簍碰翻,他方始覺出,那藤簍之中,爬搔之聲大作。

     曾天強心中陡地一動,心想造物生生相克,再毒的物事,也定然有東西克制的,這些毒蛇,眼看是奇毒之物,不知藤簍中的七色琵琶蠍,是否能以克制? 他正在想着,隻見那二十來條毒蛇,到了沿炕之上,便一齊身子蜷曲,對準了那隻藤簍子,口中咝咝有聲,不再向前遊來。

     曾天強在捉那些毒蠍之後,除了不時抛些食物進簍子,免得毒蠍餓死之外,還未曾打開過,這時,他明知那些毒蠍一樣不好對付,但看來毒蠍的行動甚慢,容易捕捉,而那些毒蛇,盤住了不動之後,窗外異聲大作,顯是在催蛇進攻,自己孤身一人,不先将那些毒蛇觖決了,如何是了局? 他不再多考慮,伸手一撥,撥開了那隻藤簍子,隻見裡面的毒蠍,連跌帶爬,湧了出來。

     毒蠍一出,毒蛇兒盤得更緊,窗外的異聲,也更加驚人,隻見那毒蠍争先恐後地向前爬去,尾上毒鈎猛地向毒蛇頭上紮下,毒蛇緊緊地盤着,一動也不動,毒蠍尖鈎下,蛇身伸直,便自死去。

     刹那之間,二十餘條毒蛇,盡皆死去,曾天強的心中大喜,将冰魄神網拿在手中,又将那十來隻毒蠍,一一捉進了藤簍之中。

     那冰魄神網,當日他曾用來罩住獨足猥,及至獨足猥被葛豔救走,冰魄神網也落在葛豔的手中。

    葛豔和冰魄仙子尚冰之間,另有淵源,本書後文有便,常會一叙,葛豔得了冰魄神網之後,将之棄去,這才又落入了曾天強手中的。

    曾天強就是用了這張冰礁島的鎮島之寶,使得那人相信了尚冰已死的。

    若不是他在荒野間拾到了這網,他又何至于被魯老三挾制着到小翠湖去? 當下,他捉回了毒蠍,戰戰兢兢,走下炕來,再向外看去,不禁又吓了一跳。

    隻見那幾個綠衣人,個個都面色慘綠,屍橫就地,竟不知在什麼時候橫死了。

     曾天強越想越覺得駭然,暗忖:這裡絕不是久留之地,還是快些離去的好,悄悄地開了門,偷出了客店,立時出了鎮甸,這才松了一口氣。

     曾天強這一走不打緊,卻苦了店主人,店主人清晨起來,見一院死人,慌忙将死屍運走,雖未曾驚動官府,也吓出了一場大病。

     而曾天強睡過的那張炕,因為毒蠍爬過,有毒蠍涎留在上面,不幾天,有三個人口販子,攜帶着少女經過,睡在這張坑上,毒氣侵入體内,這三個人口販子足足生了七八個毒瘡,終于毒發而死,這也是他們攜帶人口,逼良為娼的報應! 卻說曾天強,在出了小鎮之後,向西疾行,走出了三五裡,隻覺月色清涼,并沒有什麼動靜,這才略為放下心來,心想這裡荒涼,連夜趕路,也不是辦法,總得打個宿頭才好。

     他一面想,一面東張西望,隻見再向前去,似乎有燈光閃耀,他便筆直地向前走去,不一會兒,便看到那是一堆篝火。

     在篝火之旁,坐着四個人,那四個人身上的衣服,是紅得發紫的顔色,再給篝火一逼,更是詭異之極。

    曾天強一見那四個人的服飾如此之怪,心知不對,想要止步時,卻巳不及! 隻見那四個紅衣人,已一齊擡頭,向他望來。

     曾天強心想既躲不過去,自己趕夜路,也未必有罪,索性大大方方地走過去算了,他來到了那四個人身邊,略停了一停。

     可是那四個人卻隻是怔怔地望着火,火苗亂竄,閃耀不定的火光,映得他們面上的神色,十分之憂郁,曾天強見他們不出聲,便繼續向前走去。

     他才走出了兩三步,但聽得四人中有人歎道:“那幾位玩蛇兒的弟兄,一定性命不保了!” 别一個道:“是啊,但盼我們,不要步他們的後塵!” 曾天強一聽四人公然如此說法,心中不禁大震,倏地轉過身來,手中早巳握定了那柄匕首。

     那四個紅衣人也站了起來,其中一個四方面的中年人,踏前兩步,向曾天強行了一個禮,曾天強唯恐對方在行禮之際,施放暗器,是以連忙向後躍了開去。

     但是那紅衣人卻未曾放什麼暗器,行了一禮之後,直起了身子,道:“得罪了!” 他話一說,和另外三人,各自一抖袖,便已取了一隻尺許見方的盒子在手中。

    曾天強見了這等情形,心中不禁莫名其妙,道:“你們做什麼?” 那四人道:“我們想留下閣下身上的一樣東西,是以不揣冒昧。

    ” 曾天強不禁大怒,道:“我和你們全然不識,何以你們與我為難,哼,那弄蛇的人,可是和你們一路的麼,他們不知好歹,已然死了!” 那四人的面色微微一變,道:“我們一見尊駕,便巳知道了。

    ” 曾天強厲聲道:“你們可是受了修羅神君之命,前禾害我的麼?” 那四個紅衣人又一怔,道:“修羅神君?不是啊,而且,我們也絕無傷害閣下之意。

    ” 曾天強怒道:“剛才你們還謭留下我身上的一件東西,如今又說不欲加害了麼?” 那四人忽然笑了起來,道:“原來如此,那閣下弄錯了,我們要留下的,乃是閣下所帶,天下罕見的毒物,七色琵琶蠍。

    ” 曾天強搖頭道:“那不行!” 那四人道:“看情形閣下身邊,毒蠍頗多,我們隻要兩條,也不能割愛麼?” 曾天強想,這幫人行徑詭異,不知道是什麼來路,看來不止是這四人,前面像是還有,若是得罪了他們,隻怕也不勝其煩。

    那毒蠍自己在捉的時候,反正捉多了幾條在,給他們兩條,又有何妨?是以他略一思索,道:“原來你們是要琵琶蠍,拿兩條去就是了。

    ” 那四個紅衣人一聽,在刹那裡之間,驚愕失措,竟不知怎樣才好,突然之間,一齊跪了下來,“咚咚咚咚”,各自向曾天強叩了幾個響頭,道:“尊駕厚賜,我等感激不盡!” 曾天強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一見四人這等情形,反倒過意不去,道:“兩條毒蠍算得什麼,也值行此大禮麼?”他解下了腰際的藤簍子,用樹枝挑出了兩條毒蠍來,那四個紅衣人中的兩個,忙取出錦盒,将毒蠍裝了,小心翼翼,藏入懷中。

     曾天強心中好奇,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那四人歎了一口氣,道:“我們武功低微,隻不過在江湖上混口飯吃,不足為奇,倒是咱們教主,武功高強,這毒蠍我們要了,也是去獻給教主的,唉,教主下限期已許久了,若是再找不到,咱們還不如死了的好。

    ” 曾天強聽他們講得可憐,心中更是不忍忙道:“你們的教主是誰,我去見他,替你們講講理!” 那四個紅衣人雙手亂搖,道:“尊駕自管且走路,切莫多事!” 曾天強見四人竟吓得發抖,心中更是不平,大聲道:“你們帶我去見他,他想來離此不遠,是也不是?” 那四人中的一個道:“就在此賀蘭山中。

    ” 曾天強道:“怕什麼?你們得了毒蠍,總算有功,不成他便對你們翻臉!”那四人望了曾天強半晌,滿面皆是無可奈何的神色,道:“請尊駕跟我們來。

    ” 曾天強随着四人,向前走去,不一會兒,又遇到了幾個,或穿黑衣,或穿赭衣,見了曾天強,态度均是十分恭謹。

     到天明時分,已進了山中,山嶺起伏,林木蒼蒼,和曾天強一起的,少說也有三四十人。

    曾天強巳經看出,這些人的裝束神情,雖然詭異,但卻沒有一點像是有武功的模樣,隻不過是些尋常壯漢而已。

     曾天強并沒有将這些人放在心上,跟着他們一直走去。

     又過了一個時辰,才到了一個山之上,那些人一起跑了下來。

     曾天強向前看去,隻見前面的峭壁,潔白如玉,有一個山洞,洞門口站着兩個小女孩,約莫十二三歲年紀,一見了衆人,便叱道:“你們一齊回來,可是巳找到教主要的那種蠍子了麼?” 那四個紅衣人膝行向前,道:“正是,是一位客官給的,這位朋友,想見一見教主。

    ” 那兩個女孩一聽,面色立時一沉。

     那兩個小女孩,隻不過十二三歲年紀,面上的稚氣,也還未脫,可是他們面色一沉之間。

    那麼多大漢,竟立時十分驚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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