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雙妖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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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一聲,重又跌倒在地,幾乎昏了過去。

     卓清玉喘着氣,道:“别……動,我們全都受傷了……這是修羅神君的七件絕技之一,‘震天蕩魄’功夫,我們……” 曾天強勉力支撐着,坐起身子來,道:“那……也不算是什麼厲害功夫,我們隻不過受了點傷,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卓清玉苦笑了一下,道:“他是存心惡毒,想要我們痛苦一世,所以才不将我們震死的,要不然,昔年天童寺不不禅師,佛門小獅子吼功夫,已到了何等境界,尚且不是他的敵手,我們怎會不死?” 曾天強聽了,默然不語,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之下,他實是無話可說了。

    卓清玉抹了抹口角的鮮血,道:“咦,你垂頭喪氣,這是做什麼?” 曾天強望了卓清玉一眼,苦笑了一下,他口中雖然不說什麼,但是心中卻在想:難得你不垂頭喪氣,可是那又有什麼用? 卓清玉像是知道曾天強心中在想什麼一樣,道:“這門功夫,也未必真的天下無敵,不不禅師在敗北之後,深知隻要練成‘大獅子吼’之後,便可以敵過‘震天蕩魄’功夫了,是以他遠走天竺,去學那‘大獅子吼’佛門神功,隻要他一回來,修羅神君這一門功夫,至少已不是天下無敵了。

    ” 曾天強有氣無力地問道:“這位不不禅師,到西天竺去已有多久了?”卓清玉剛才,越講越是興奮,蒼白的臉上,居然現出了一點紅色來,但是曾天強一問,那一丁點兒紅色,也倏地褪去,隻聽她有氣無力地道:“已去了将近二十年之久。

    ” 卓清玉一講完,便不約而同,和曾天強一齊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要知道天童寺不不禅師,本來也是佛門中的高人,他當年和三白七煞,修羅神君約戰,比的隻是一門功夫。

    修羅神君号稱七煞七絕,那便是說,他練的七門功夫,全是天下第一的絕技,不論是什麼人,若是講明和他比試七門功夫的一種的話,那麼他也聲明,他若是輸了,便自服輸,絕不再用他的第二種功夫傷人,而且再也不用那輸了的功夫。

     修羅神君敢以如此自誇,自然是他秉性狂妄之故,但是他所學的這七門功夫,倒也的确是非同小可的武功。

    不不禅師和他比試的,便是他“震天蕩魄”功,這門功夫和佛門大小獅子吼,邪道之中的呼神攝魂,内家正宗中的“霹靂天雷”功夫相仿,兩人較量下來,不不禅師技差一着,身受重傷,他聲言一旦學會大獅吼功夫,還要和修羅神君比試,但事情巳隔了二十年,不是不不禅師巳經死了,就是他未能學會“大獅子吼”功夫,再不然,便是他已學會了“大獅子吼”功夫,但卻自知仍非修羅神君之敵,所以才不露面的。

     曾天強和卓清玉兩人,想到自己的武功,比不起不不禅師來,還差了一大截,此仇此恨,若說能報,無異是自欺欺人!但如果就此忍辱吞聲,承認自己再無報仇之望,這一口冤氣,又怎吞得下去? 兩人越想越是難過,隻覺得胸頭氣血上湧,又要吐血,卓清玉知道如果自己再咯血的話,那隻有傷勢更加沉重,她尖聲叫道:“一定有人勝得過他的,一定有人勝得過他的。

    ” 曾天強竭力忍住了那要咳出來的一口鮮血,道:“誰?那是誰?” 卓清玉的喉間,“咯咯”作響,道:“我!你!除了我們兩人,還有什麼……” 她下一個“人”字還未出口,“哇”地一聲響,那口鮮血,終于忍不住噴了出來,她嬌小的身子,晃了一晃,直挺挺地向地上倒了下去。

     曾天強大吃一驚,連忙翻過身來,向她看去,隻見她面如死灰,眼珠上翻,竟像是立時便要斷氣一樣,曾天強心如油煎,道:“我們隻是兩個可憐蟲,隻是兩個受盡了欺侮,卻又沒有法子翻身的可憐蟲!” 他高聲叫了兩句,跟前陡地發黑,身子又向後倒去,在他将昏未昏之際,他像是看到卓清玉忽然翻身坐了起來叫道:“胡說,我們……” 然而卓清玉下面又說了些什麼,曾天強卻是完全未曾聽到,因為他又昏了過去。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曾天強隻覺得身上一陣又一陣地發冷,耳際則有一種十分噪耳的聲音,依稀間,好像是修羅神君又在縱聲高笑一樣。

     曾天強又漸漸地覺得,不知是什麼東西,正不斷地打着他的頭臉,令得他肌膚生痛,他想睜開眼來,可是卻睜不開,他猛地搖了搖頭,這才明白了!天正在下着傾盆大雨!他吃力地揚起了一條手臂來,遮住了雙眼,擡起了頭,睜幵眼時,雨勢大得驚人,起先,他看不到卓清玉,隻見看出自己躺在原來的地方,接着,他看到了卓清玉,卓清玉正伏在他的身上! 那想是他昏了過去之後,卓清玉也跟着昏倒,跌倒在他身上而不自知的緣故。

     天色十分陰暗,在閃電雷聲之下,卓清玉看來,簡直已經和死人一樣,曾天強拉住了她的頭發,猛地搖着,過了好一會,才看到卓清玉微微睜開眼來。

     曾天強道:“你……沒有……死麼?” 他的話,因為大雨而變得模糊不清,也不知道卓清玉是否聽到,隻見卓清玉口唇掀動,她在講些什麼,曾天強也聽不到,更可能是卓清玉根本沒有發出聲音來。

     兩人手在地上用力拽着,相扶相依,總算站直了身子,可是當他們一齊舉步,向前走去之際,才跨出了一步,卻又滾倒在泥水潭中。

     兩人掙紮着再站起來,再跌倒在地,又爬了起來,又跌倒在地。

     一連三次,曾天強跌倒在地之後,再也難以動彈了,他隻是不斷地喘着氣,任由豆大的雨點,澆在他的身上。

    卓清玉以肘支地,移動着身子,到了曾天強的身旁,在他的耳際,斷斷續續地道:“快起來,你……連站……都站不起……怎地報仇雪恨?” 曾天強道:“你……” 他本來是想說,你還想報仇雪恨嗎?可是當他講一個字,回過頭去之際,卻和卓清玉的目光接觸。

    卓清玉面如死灰,口唇青白,雨水打得她頭發東一绺西一绺地貼在臉上,樣子十分難看,可是她的一雙眼睛之中,卻還閃耀着雖然看來十分微弱,但是卻仍然極之堅定的光采! 曾天強一看到了卓清玉眼中的這種光采,要講的話,立時縮回口去。

     而且他也不再說别的什麼,不知氣力從何而來,猛地一挺身,居然站了起來,他站了起來之後,卓清玉伸出手來,曾天強握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拉,竟将卓清玉拉了起來。

     兩人的身子緊緊地靠着,向前一步一步的挪移着,又跌倒了幾次,但每一次跌倒,兩人總是迅速地站了起來,好不容易走出了兩丈許,才跌進了一個山洞之中,那山洞相當幹燥,而且一到了洞内,雨點便也打不到他們兩人的身上了。

     兩人跌在地上,緊緊地擁在一起,這時候,他們兩人的心中,也根本未曾去想及對方是男還是女,隻覺得大地之間,隻有自己和對方兩個人,既然天地之間隻剩下兩個人,那豈有不緊擁在一起的道理。

     好久,雨勢已漸漸地小了,兩人才分了開來。

    卓清玉将濕透了的頭發,掠到了臉後,她本來就十分清秀的臉龐,這時看來,更加秀氣,曾天強望了她片刻,又望着洞開口,道:“雨小了。

    ” 卓清玉道:“天色這樣陰,隻怕雨還會大。

    ” 曾天強點頭道:“大也不怕了,我們已有了躲雨的地方,還怕什麼?” 這時候,兩人的心中,都不知有着多少話要和對方說的,可是卻完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講來講去,竟都是雨大雨小這一類的廢話。

     兩人一齊怔怔地望着洞外,過了不多久,突然雨又大了起來。

    而在嘩嘩的雨聲之中,隻聽得有一個人叫道:“前面有一個山洞。

    ” 另外還有一個人則道:“快去避一避雨再說!” 曾天強和卓清玉兩人,突然聽得有人講話之聲,而且還要有人前來避雨,心中盡皆大驚,連忙待要向洞深處避去,可是那講話的兩人,來勢卻極快,他們話才講完,“刷刷”兩聲響,兩股勁風,撞進了山洞之中,兩個人已閃進了山洞。

     曾天強和卓清玉兩人,緊緊地靠在一起,一動不動,那兩個人閃進了山洞,一眼看到了山洞之中有人,也不禁為之一怔。

     在他們一怔之間,曾天強和卓清玉巳經看清,這兩人不是别人,竟就是勾漏雙妖! 兩人的身上,也巳濕了大半,山洞之中十分陰暗,以緻兩人的眼睛,幽光閃閃,看來十分駭人,更覺得氣氛緊張。

     勾漏雙妖呆了沒有多久,連青溪便道:“什麼人?”這三個字聲音之難聽,宛若豁碗一樣。

    卓清玉和曾天強兩人,禁不住打了一個冷震,卓清玉強自鎮定,道:“過路人在這裡避一避雨!” 連青溪“哼”地一聲,向前逼近了兩步,目光灼灼,更是駭人,何仁傑道:“多半是在此幽會的鄉間男女,将他們趕出去就是了。

    ” 連青溪道:“你來看,這兩人像是鄉間男女麼?” 其時,卓清玉和曾天強兩人,非但身受重傷,而且全身被雨淋得透濕,他們又是連跌帶爬,進這山洞中來的,身上全是泥漿,看來極其狼狽。

    然則不管他們如何衣衫褴褛,看來總是不像鄉中的年輕男女! 何仁傑身形一閃,走了過來,陰暗之中,勾漏雙妖的兩隻眼睛炯炯有光,竟如同四盞小燈籠一樣。

    何仁傑冷冷地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卓清玉道:“你看我們會是什麼人?老實說,你……若是要趕我們出去,我們……也隻好爬出去,連走動一步的力道都沒有了。

    ” 何仁傑道:“原來你們是受了傷,那你們原也是武林中人了?” 卓清玉道:“自然是,我們的師父,小李逵花龍,在陝甘道上,也大是有名的。

    ” 勾漏雙妖呆了一呆,随即哈哈大笑起來,什麼“小李逵花龍”,這乃是卓清玉胡謅的一個名,勾漏雙妖自然未曾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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