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僵屍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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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豪客,曾天強本來算不上什麼,但是他卻是武林四神禽之一,鐵雕曾重的兒子,人家看在他父親的面上,少不免說上幾句好話,曾天強大是飄飄然。

     他就是那高家莊上識得那個嬉皮笑臉的人的,那時,當鐵膽神鷹介紹曾天強的身份之際,人人皆欠身為禮,唯有那人,卻高居上坐,翹起雙腳,一副愛理不理的神氣,十分傲然。

     曾天強當時便曾向高力詢問其人是誰,可是鐵膽神鷹高力卻是含糊其詞,敷衍了過去,并不回答。

     曾天強當時,乃是低聲相詢的,離得那人甚遠,而且聚賢堂中,高談闊論,人聲嘈雜。

    可是他問高力的問題,竟然被那人聽到,那人來到了曾天強的面前。

     那人自稱是武林異人,又說曾天強的根骨極好,若是能到華山天狗峰去一行,則定然有意想不到的際遇雲雲。

     曾天強本待不相信他的話,但是見他在聚賢堂中高踞首座,目中無人的情形,想來他總是在武林中大有地位之人,是以抨然心動,向華山而去的。

     卻不料他華山之行,非但沒有任何際遇,反倒失了寶馬,受了重傷,幾乎歸不得! 這時候,曾天強一見到那人,已大是有氣,自然待要狠狠地發作,但是卻偏偏一上來便被那人以扇子在鼻子上按了一下,眼淚迸流,竟一句話也講不出來,反而被人出言調侃。

     曾天強手一按,翻身下馬,大聲道:“你究竟是什麼人?何以胡言亂語戲弄我?哼哼,你累我失了寶馬,快随我回去見我父親!” 曾天強越是近家,便越是耽心如何向父親交待失馬一事,所以他便要拖那人一起回曾家堡去,那麼自己的過失,便可以減輕些了。

     那人嘻嘻一張闊口,道:“你那匹玉蹄金盞的馬兒,被人偷去了麼?這偷馬的人可算得識貨,有眼光,好了得,是一條漢子!” 曾天強聽得他忽然大贊馬賊,不禁更是哭笑不得。

    而同時,他有心中,疑惑頓生,踏前一步,喝道:“馬兒可是你偷來殺死的麼?” 那人“啊”地一聲,道:“原來這匹馬兒竟被人殺死了麼?那馬總算也小有名頭,下手殺馬的人膽色更是非同小可,算得是一個英雄!” 曾天強怒道:“放屁!” 那人“啪”地打開了扇子,連扇了幾下,道:“嗯,臭得很,臭得很!”曾天強更怒,道:“你說的話,句句是虛,這才是臭不可聞!” 那人側着頭,道:“我怎地句句是虛,你見了鬼邪耶?” 曾天強道:“你說我到了華山天狗峰,便會有出人意表的際遇,如今我一無所獲,這卻不是放屁?” 那人“噢”地一聲,道:“原來你已經到過華山天狗峰了?” 曾天強道:“我……” 他隻講了一個字,但沒有法子再向下講去!因為,他雖然曾到過華山,但是卻發生了一連串的波折,再加上山洪暴發,山路不通,他連天狗峰是什麼樣子的,不要說到達了。

     那人輕描淡寫的一句反問,便将他所有要責難的話,都逼了回去! 他呆了一呆,才不好意思地道:“這天狗峰,我沒有上去。

    ” 那人“啊”的一聲,拍膝頓足,歎聲不絕,道:“可惜啊可惜,我算好的日子,天狗峰上,萬年玉芝,千年朱果,七色仙草,恰好同時成熟,你若是趕到,正好一起将而服之,如果你服了這三種物事的話,那麼你是天下無敵了,什麼一兇,二佛,三劍,四禽,全要給你踏在腳下!” 曾天強聽了,不禁呆了半晌,心中懊喪不絕。

    但是他終究不是蠢人,那人的話,雖能使他在片刻之間呆若木雞,但不消片刻,他便立時想到,天下哪有這樣的事情?若是有這樣的事情,就算别的人絕不知道,那人何以自己竟不去?那人分明是自始至終,都在将自己打趣! 曾天強一想及,不禁氣往上沖,手中的馬鞭,疾揚了起來,大喝道:“快滾!” 那人兀立不動,道:“這條路可不是你們姓曾的,我為什麼不能站?”曾天強揚起的馬鞭,陡地壓了下去。

     在他揮鞭下擊之際,觑得十分真切,而那人也絕不像有移動之意,曾天強隻當這一鞭一定可以抽中那人,以洩被捉弄之怒的了。

     卻不知他這裡一鞭“霍”地揮了下去,本來分明是可以擊中那人肩頭的,但等到了擊下去時,鞭梢卻隻是在那人肩前寸許處掠過,連衣服都不曾沾到。

     曾天強一怔,還想發第二鞭之際,隻聽得一陣“叮叮”之聲,自遠而近,迅速地傳了過來。

    曾天強轉頭看去,隻見兩個人,各大自握着黑沉沉的鐵拐,向前迅速地奔來。

     兩人中的一個,背上挂上着一個長條形的布卷,看來布内像是裹着一柄長劍。

     那兩人的來勢雖快,但是在走之際,卻不斷以鐵拐點地,發出清脆的聲音來,看情形,他們兩人,竟全是瞎子。

     這條大路乃是直通曾家堡而去的,鐵雕曾重在武林之中極具威望,三山五嶽的人馬,本就來往不絕,曾天強以前雖未曾見過這兩個瞎子,倒也并不覺得奇怪,他隻是望了一眼,又轉回頭來,準備對付那人。

    但也就在那一刹,那兩個瞎子,已經到了近前,鐵拐“叮”的一聲,點到了地上之後,突然凝止,身形也呆不立不動。

     隻見他倒翻着白茫茫的眼睛,齊聲道:“盲眼人問一聲路,兩位客官方便則個。

    ” 曾天強聽了,心中便自一凜,暗忖:這兩個人是瞎子,那是絕不可能假扮的事,而自他們的鐵拐點地的聲音傳來之後,自己和那人絕未出過聲,他們知道有人,已是出奇,何以一開口,便知道是兩個人? 他正待開口,但那人卻巳搶着道:“兩位隻管問!” 那兩個瞎子轉過頭來,對着那人,卻又好半晌不開口,隻是面對着那人發怔,過了許久,才聽得他們兩人道:“閣下的聲音,耳熟得很啊!” 那人“嘻嘻”一笑,道:“是麼?咱們可能是老相識,也說不定。

    ” 那兩個瞎子雙眉緊蹙,那顯是他們對那人的聲音,感到十分耳熟,但是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那人是什麼人來,因之在苦苦思索。

     也就在這時,隻聽得一陣馬蹄聲,傳了過來。

    那一陣馬蹄聲,急而不密,均勻有緻,一聽蹄聲,便知道是一匹難得的好馬。

     那兩個瞎子,本來揚着頭,看來是準備講話的,可是一聽到這陣馬蹄聲,面色便自一亮,立時鐵拐一點,向後退了開去,退到了路旁,方始站定。

     曾天強正在愕然間,蹄聲已自遠而近,隻覺一匹身高腿長,須密尾散的大宛名馬,已快步向前馳來。

    那馬全身胭脂,在日光之下,隐泛紅光,好看之極。

    面馬上卻配上了一隻白玉馬鞍,便顯得那匹馬,神駭無比,非同凡響。

     曾天強一見這匹馬,心中便不禁陡地一動。

     曾天強暗忖:自己失了“玉蹄金盞”,看來這匹馬絕不在“玉蹄金盞”之下,若是得了這匹馬,那麼父親怕不會來責怪自己的了。

     他隻顧得看馬,卻不顧及去看馬上騎的是什麼人,正在他出神間,已聽得一個少女聲音道:“喂,往曾家堡,可是由這條路去的麼?聽說曾家堡中,群雄常聚,何以路上冷清清地,一個人也不見?” 曾天強一聽得有人講話,擡起頭來,他這才看到,騎在那匹馬上的,乃是一個千嬌百媚的少女。

    那少女至多不過十八九歲年紀,一身嬌黃色的衣衫,更衫得她眉目如畫,美麗之極。

     曾天強望了她一眼,便不由自主,心頭亂跳了起來,忙道:“是,由此直出曾家堡,不知姑娘到曾家堡去,有什麼事?” 那少女“咭”地一笑,道:“這些日子,隻聽得人人都說鐵雕曾重該死,我想去看一看,這老兒是不是真的死有餘辜。

    ” 曾天強實是做夢也未曾想到,從那麼美麗的一個少女口中,竟會講出這樣強兇霸道的話來,一時之間,他不禁呆住了出不得聲。

     曾天強不出聲,那嬉皮笑臉的人卻又“哈哈”一笑,道:“喂,你問人家到曾家堡去幹什麼,人家巳告訴你了,你是曾家堡少堡主,怎地不回答人家啊!” 曾天強給那人一逼,更是尴尬難言,那少女在馬上,卻向曾天強嫣然一笑,道:“原來你就是鐵雕曾重的兒子啊,聽說你父親養的幾隻大雕,十分好玩,若是你父親真的該死,死了之後,你可肯将那幾隻大雕,送了給我養?” 曾天強瞪大着眼,哭笑不得。

    他一生之中,可以說從來未曾遇到過如此難答的問題過。

    而偏偏對方又是一個如此美麗的少女,令得他想破口大罵,也在所不許,隻得幹瞪眼兒。

     那人卻以扇擊掌,道:“哎啊,曾重一死,那幾隻大雕,當然傳給了他的兒子,小姑娘,你現在向曾少堡索取,那當真是未雨綢缪,心思慎密,深謀遠慮,聰明之極!” 那少女聽了,心中歡喜,微微一笑,道:“這位大哥好說了。

    ” 曾天強心中更是又怒又尴尬,他想要正式申訴幾句,可是也就在此際,那兩瞎子,突然向前走了過來,到了那少女身前,深深行了一禮,道:“參見白姑娘。

    ”那少女“啊”地一聲,道:“瞎子大哥,你們也在這裡,那可好,你們可是已将鐵雕曾重殺死了麼?” 曾天強聽到此處,實是忍無可忍! 鐵雕曾重乃是他的父親,可是那少女一到,便說是到曾家堡不看看鐵雕曾重是不是該死,接着,又要他在父親死後,将那幾隻鐵雕送給她玩,如今又公然問那兩個瞎子,是不是已殺了鐵雕曾重,可以說完全不将他放在眼中,曾天強的涵養功夫再好,那少女再美麗些,他也是難以忍得下去了。

    他一聲虎吼,道:“姑娘,家父不知有何得罪你的地方,你這樣希望他死?” 那少女面上,現出了驚訝的神色來,道:“我沒有希望他死啊,若是他不該死的話,我還會為他說情哩,我看你……你……” 她講到此處,俏臉之上,突然一紅,才續道:“我看你很不錯,你父親也未必是該死的人。

    ” 曾天強被那少女這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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