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錯終身恨 再生滿腔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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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信念,終于使鐵雄又活了轉來。

    然而秦鳳姑不明白的是,鐵雄為什麼一直不開口呢? 他非但不開口來多謝她相救之恩,而且,為什麼他的雙眼之中,一直帶有拒絕的神色呢? 秦鳳姑記得很清楚,鐵雄在傷勢漸漸有好轉的時候,眼中的神色,簡直是仇恨,随着時間慢慢過去,眼中的仇恨,也逐漸消失,但是鐵雄始終不是以前的鐵雄,那種冷漠,在以前鐵雄的身上,是找不到的,秦鳳姑甚至懷疑自己是認錯了人。

    她看到鐵雄口唇掀動,想說話而又發不出聲音來,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好久前就想問,可是卻一直也沒有開口,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了什麼,或許是壓在她心頭的重擔,實在太重了,重到了使她任何話都不想說的地步。

     這時,她直視着鐵雄,鐵雄像是在躲避她的目光,低下頭去,秦鳳姑第一次開口,聲音很細,細得幾乎聽不見,她道:“你想說什麼,隻管說吧!”她的聲音雖然細,但是鐵雄顯然是聽到了的,鐵雄不但聽到,而且他的反應,是如此之強烈,他整個人都震動了一下,像是要從椅上跳起來。

     鐵雄仍然偏着頭,但是他終于也開了口,他的聲音,聽來是如此生澀,他幾乎是一字一頓講出來的,道?。

    “你,為什麼要救我?” 秦鳳姑待了一待,忽然之間,她感到極度的疲倦,這兩個多月來,為了鐵雄,她做了一生之中,從來也沒有做過的事,現在,仿彿所有的疲倦,一起湧了上來,她實在支持不下去了,但是她知道,她必需支持下去,為了她自己,她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做! 她并沒有回答鐵雄這個問題,隻是慢慢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你傷好了,我也該走了!” 她一面說着,一面站了起來,她真正感到疲倦,所以要雙手扶着竹椅的柄,才能站直身子,她才一站起,鐵雄便突然道:“别走,有一件事,我……我要是不弄明白了,死都不閉眼睛!” 秦鳳姑望着他,道:“你可是不知道暗算你的人是誰?那我實在沒有法子替你查了,我自己,有許多許多事要做,太多了!” 鐵雄瞪大眼,搖着頭,道:“不是,我想知道,那天,大雷雨晚上,在你房裡的男人是誰?” 刹那之間,秦鳳姑臉上的那種訝異的神情,真是難以形容,而在看到了秦鳳姑的那種神情之後,鐵雄也像是在胸口被戳了一刀一樣,不過他還是倔強地道:“我沒有聽錯,我清清楚楚聽到的!” 秦鳳姑緊蹙着又眉,看她的情形,像是在想,鐵雄所說的是哪一個大雷雨的夜晚。

     過了好久,秦鳳姑才緩緩地道:“你說的是你在李家大宅,最後的那一晚,下大雨的時候?” 鐵雄點了點頭,秦鳳姑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又道:“那天晚上,你見到了什麼人?” 鐵雄道:“我不是見到什麼,隻聽到……”他漸漸有點兒激動起來,道,“我聽到,在你房間裡,有男人的笑聲,和你的笑聲,傳出來!” 鐵雄講到這裡,額上的青筋,已一根根現了出來,他大傷初愈,人很瘦,青筋一現,看來有點可怕。

    然而秦鳳姑看來,卻極其平靜,她緩緩地道:“我不敢說你聽錯了,不過這一晚,我根本沒在我自己的房間裡,老太太有點不舒服,我在陪老太太!” 鐵雄陡然一怔,站了起來,又坐了下去,再站了起來,張大了口,道:秦鳳姑苦笑着,道:“古怪的事情太多了,你信不信也沒有關系,我可真要走了!” 鐵雄雙手緊握着拳,啞着聲,道:“你……我早就該知道你不是那種女人!我早就該知道!” 秦鳳姑望着鐵雄,神情很像是在可憐他,道:“你别太相信人了,我隻不過說了一句,或許我是在說謊呢?你千萬别太相信人家的話!” 鐵雄苦笑着,秦鳳姑已轉身向外走去,她走了兩步,突然又轉過身來,說道:“我也有件事不明白,就算是我房間裡有男人的笑聲傳出來,你為什麼要恨成那樣子,連我将你從土堆中扒出來,日夜不停地伺候你,你卻一直到今天,才肯和我說話?” 鐵雄的臉陡然紅了起來,雙手在身上擦着,低下頭去,喃喃地道:“我……我……不知道!” 秦鳳姑歎了一聲,說道:“我倒知道的!” 她講了那句話之後,略頓了一頓,才又用輕柔的聲音道:“謝謝你,鐵大哥,真的,謝謝你!” 鐵雄又擡起頭來,秦鳳姑望着他,鐵雄突然走了過來,張開雙臂,看他的樣子,像是想将秦鳳姑緊緊地抱在懷中,可是一來到秦鳳姑的身前,雙臂又垂了下來,喃喃地道:“楊總镖頭,一定弄錯了,你不是這樣的人!” 秦鳳姑陡然一怔,道:“你遇見過楊總镖頭?” 鐵雄道;“是,當時,我不知為了什麼,一聽到你房裡有男人的笑聲,拉着一匹馬就跑,到天亮,才遇到了楊總镖頭他們,楊總镖頭告訴我,你,你……”他凝望着秦鳳姑,猶豫着,未曾再說下去。

     秦鳳姑的神情,變得十分嚴肅,她道??“楊總镖頭對你講了些什麼,你一定要源源本本告訴我!” 鐵雄的神情有點異樣,秦鳳姑直視着他,呼吸有點急促,可是卻并不惶急,鐵雄也凝視着秦鳳姑,他隻覺得秦鳳姑的雙眼,越來越深邃,在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之中,似乎有一般不可抗拒的力量,令得人不能不照她說的話去做。

     鐵雄歎了一聲,緩緩地道:“那天,我遇到楊總镖頭的時候,雨已經止了,楊總镖頭正帶着人,冒雨走了一夜的路,他告訴我……” 鐵雄講到這裡,略頓了一頓,他仍然望着秦鳳姑,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

    隻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了什麼搖頭。

    是為了怪自己愚蠢,當時根本不該相信楊胖子的話呢,還是他的腦中,實在裝不下那麼多錯綜複雜,曲折離奇的事? 鐵雄在頓了一頓之後,才将楊胖子在那天早上,匆匆對他講的話,一起講了出來。

     秦鳳姑本來是準備離去,已經走到了門口的,在鐵雄開始說的時候,她又緩緩走了回來,她坐得很挺,明澈的雙眼,也一直望着鐵雄。

     鐵雄講完之後,神态仍是十分疑惑,也帶着幾分傻氣,問道:“楊總镖頭所講的,可是真的嗎?” 秦鳳姑也不說什麼,隻是苦笑澀地一笑,道:“你自己可以下判斷!”鐵雄也苦笑了起來,道:“我不知道,可是當時,因為我隻聽到了你的房中,有男人的笑聲之後才出來的,所以我相信了!” 秦鳳姑的聲音,變得十分輕柔,她道:“你是應該相信的,連楊總镖頭那樣的老江湖都相信了,你怎麼能不相信,可是……可是……” 秦鳳姑講到這裡,緊皺着雙眉,過了半晌,才歎了一聲,喃喃自語道:“真厲害,安排得真周密,她一定有人幫着她,可是,那是誰呢?” 秦鳳姑雖然是在喃喃自語,鐵雄卻可以聽到她說的每一個字,隻不過鐵雄的腦筋一直很簡單,他無法明白秦鳳姑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秦鳳姑又待了片刻,才又道:“你和楊總镖頭分手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被人刺傷了,埋在土裡?” 一想起那天接二連三下來所發生的事,鐵雄的雙手,不禁緊緊地握着拳,發出了一陣咯咯的聲響來,雙眼睜得老大,眼珠幾乎要跳了出來。

     鐵雄用力揮着拳,道:“楊總镖頭約了我在鎮上見他,我才想走,就有一個人騎了馬來,這個人,好漂亮!”秦鳳姑聽了心裡一震,但是沒有開口,鐵雄伸手抓了抓頭,道,“他跟我說了些我不明白的話,說什麼他就是殺死我的人,不過如果我死了,我也就不能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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