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紅粉哀薄命 羅刹逞兇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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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楊胖子立時漲紅了臉,胖子一紅了臉,就表示他心中大有怒意了。

    他冷冷一笑,道:“姓林的,這個镖,你就沒見過,我保的是靈邱李家四爺的骨灰!” 楊胖子這句話,講出來的時候,那份神氣就别提了,而林達三居然一怔,失聲道:“李四爺死了?” 拉住楊胖子坐騎的兩個漢子,也突然松開了手。

    靈邱李家,在白道上有極大的盛名,從李老爺子起,就行俠仗義,聽說李老爺子,還是大刀王五的八拜生死之交,李家四傑,個個功夫出類拔萃,除了家傳的短槍之外,誰不是頭挑的好漢,镖行中人,多多少少,曾得過李家的好處,李家四傑中的老大,老二,老三,死在仇家手中,老四是追兇手,奔江南去的,這件事,誰都知道,如今忽地聽說李四爺也死了,怎能不吃驚。

     林達三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楊胖子,那就是你的不是了,四爺的靈灰在河北,就該叫通河北的朋友,來吊祭一下,盡盡我們心意!” 楊胖子冷笑一聲,道:“你是怕玉娘子找不到,還要下帖子請她來啊?”雖然是在暮色沉沉之中,可是也可以看得出,林達三的臉色,“刷”地變了青白,楊胖子也不理會他,一揮手,催着馬,向前就去,後面北霸镖局的镖師,個個挺着胸,連那輛驢車,也一起向前駛去,隻剩下林達三等三個,站在暮色之中。

     出了鎮店,又趕了裡把路,天色已全黑了下來,楊胖子下令,點起馬燈來,馬燈的玻璃罩上,全用紅漆,漆着一個“霸”字,點燈後不多久,隻聽得來路上,人聲喧騰,馬蹄沓雜,一彪人馬,疾追了過來。

     馬燈映着楊胖子的臉,胖肉在抖動着,他一揮手,镖師自懂得規矩,立時一起靠着路邊停了下來,隻有那頭小黑驢,要鐵雄下馬拉着,才肯到路邊去,楊胖子神情緊張,各鍵師有的已亮出了兵器,喧騰聲和馬蹄聲越來越近,燈光閃耀,人影綽綽,看來,總有十七八人! 那小媳婦從驢車中探出頭來,道:“有人來找麻煩了?是玉娘子的人馬?”鐵雄雙手捏着拳,急道:“你千萬耽在車裡!” 這時,兩個镖師策騎,迎了上去,不一會兒,就聽得他們大聲叫道:“全是自己人!” 而楊胖子也已經看清楚了,來的十七八人,馬上挂着馬燈,馬燈上也全有用紅漆寫的字,有的是“通安”,有的是“遠威”,有的是一個“武”字,有的是“武濟隆”三個字。

     這些字号,楊胖子一看,就知道全是河北省出了名的镖局,等到人馬來到了近前,一眼就看出,領頭的一個,正是鐵掌林達三! 楊胖子長籲了一口氣,可是剛才那一陣緊張,也叫他滿頭都是汗,由不得埋怨道:“林老三,這算是什麼?”他一面埋怨林達三,又邊向各镖局的镖師行禮,又道:“各位,真齊全。

    ” 衆人一起來到近前,林達三道:“我們五家聯保,恰好全在鎮上,胖子,四爺的靈灰,要勞你保着回鄉,可是毒觀音要來生事?” 楊光達點了點頭,說道:“正是,毒觀音這臭娘兒們,要叫四爺死了也回不得鄉間!” 林達三神情異常激動,嚷道:“胖子,你們這幾個人,對付得了毒觀音玉娘子麼?” 這一問,楊胖子心中,又怒又驚,沉着臉道:“對付不了,也隻好拼命上,誰叫我受過四爺的好處?” 林達三用力拍着胸口,他練的是掌上功夫,掌心平得像鐵闆一樣,拍在胸膛上,發出“吧吧”的聲響來,大聲道:“誰沒有受過四爺的好處?我們合計過了,反正我們到大同去,靈邱是必經之地,我們一起走,成了六家聯保,玉娘子再厲害,也不敢下手了!” 楊胖子自離霸縣起,雖然挺着上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可是心裡一直似是十五隻吊桶打水一樣,七上八下,别提那份擔心了,這時一聽,心中大喜,略想了一想,道:“你們五家,本來保的是什麼,好大的陣仗,要五家聯保!” 林達三笑了一下,道:“還不是例行事兒,大同的财主,十幾個大客商,也說不盡有多少金珠寶貝,因為錢财太多,所以才請了五家聯保的,胖子,你和我們一起,再穩當也沒有了!” 楊光達略一沉吟,道:“還得問問四爺的家眷才行!”他一面說,一面向驢車指了一指。

     來的那十七八個镖師,本來全是騎在馬上的,這時,卻不約而同,“呼”的一聲,全下了馬,那自然是聽說四爺的家眷在的緣故了,李四爺得人尊敬,于此可見一斑! 鐵雄一直在車旁,搶先一步,拉開了車門,那小媳婦跨下車來,連林達三在内,所有的人,一時之間,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

     小媳婦開了口,聲音還是那樣的動聽,又帶着幾分幽怨,說道:“隻是勞煩各位!” 十八九個镖師,一起謙遜起來,一時之間,各人說各的,也聽不清那許多,小媳婦的臉上,透着感激的神色,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也說不上是在望那一個人,可是每一個人都覺得她是在望着自己,她低歎了一聲,道:“他生平幫了人家不少忙,畢竟也還有好處!” 小媳婦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她丈夫,靈邱李四爺而言,她說的話,說不上有什麼特别煽動的意味,可是聽了之後,卻令人人心激蕩,令得這些久曆江湖的镖師,人人都想起李家四兄弟,騎着駿馬,馳騁江湖,專行俠仗義,鋤強扶弱的英雄形象來,又想起四人之中,三兄弟先後死得不明不白,老四為了追緝兇手,遠奔江南,如今又隻剩下了一壇骨灰回來,一面追憶李家四兄弟的豪情勝慨,一面心中也有說不出的郁悶。

     隻聽得林達三大聲道:“四嫂,害死四爺的兇手是誰,我們來替你作主!” 林達三那樣說,自然是有意問明真兇,要替李四爺報仇了,這話,楊胖子也問過一遍,可是小媳婦沒有回答,這時,小媳婦依然不開口,在暮色之中,隻見她淚珠瑩然,閃閃生光,衆人屏氣靜息,過了片刻,小媳婦才道:“别提了,不敢再麻煩各位!” 鐵雄大聲道:“就算是玉娘子,我們拼着不幹買賣,也要聯合全省十七家镖局的人馬,去找她算賬!” 小媳婦低歎一聲,道:“我隻想讓他的靈灰回了家,常伴着他,實在不想……” 這幾句話,更令人心頭沉重,七嘴八舌,又說了一回,大隊人馬,又往回向鎮店進發。

     一隊人馬進鎮店,鎮口也有幾個镖師在等着,立時迎了上來。

     楊胖子笑道:“你們全出來了,就不理會那幫客商了?” 林達三笑了起來,道:“我早說過,這趟镖,隻不過是應景兒,五家聯保,黑道上人不是眼紅,可是肥肉在火裡頭,他們不怕錢财未到手,先燒着了手?” 林達三這幾句話,倒也不是自誇自贊,看這些人的陣容,也真沒什麼道上人敢來動手的。

     不一會兒,進了鎮上最大的一間客店,本來幾個總镖師在上房,立時騰了出來,小媳婦仍然捧着那隻壇子,二三十個镖師,恭恭敬敬,跟在後面。

     經過了店大堂,看來整間客店,全叫五家镖局的镖師,和那幫客商包下了,大堂中,十幾個客商,正在呼喝歡樂,全都衣飾華麗,身邊還都陪着打扮妙豔的女人,衆人進來,旁人還都不怎樣,有七分愣勁兒的鐵雄,首先雙眉一揚,大喝一聲,道:“靜一靜!” 鐵雄一喝,所有人全靜了下來,鐵雄一揮手,道:“李四爺的靈灰來了,要供在這裡,等各路英雄拜祭,各位請回房去樂子嘛!” 鐵雄的話,雖然是他自作主張說出來的,可是倒也正合各人的心意。

     江湖上人,一聽得李四爺,就知道是什麼人。

     可是那些客商,如何懂得,不過一時間,看到鐵雄那樣子,倒也不敢發作,隻是一起向林達三望來。

     楊胖子一進店大堂,心中也暗自佩服,林達三究竟不是等閑馬虎的人物,在店堂的一角,疊着十來口金漆箱子,每一口箱子上,都有一個镖師,抓着兵器,或坐或立的在守着,可知道他絕不是沒有準備的。

     林達三向前一拱手,朗聲道說:“各位,這是江湖上的事,與各位無關,不必多問!” 衆客商的神情很疑惑,一個年紀較老的,站起來問道:“林總镖師,我們這次,錢财很多,所以才重價請了貴镖局等五家聯保,我們可不想有什麼意外!” 林達三揚眉,道:“現在少了你們什麼?” 林達三大有不樂之色,衆客商也不敢言語,各自挾着粉頭,進房去了,小媳婦一直捧着壇子,怯生生的站着,這時,鐵雄過來,在小媳婦手中,接過壇子,放在上位,各人都恭恭敬敬地行起禮來,小媳婦在一邊,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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