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翻天佛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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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疾似飄風,絕世狂生依然沒有見鸠魔教主的半絲人影。

    奇怪的是如涉身海市蜃樓的虛無幻境。

     他此時深深地覺得‘水筆子林’确是高深莫測,奇岩怪石,幽谷蒼林,無一處不是充滿神秘死寂的氣氛。

     内中機關埋伏,簡直巧奪天工,陰陽變異,幾參天地造化! 鸠魔教主鐘海不愧為一雄才大略的枭雄,其聰明才智要是用之于正途,一定能平步青雲。

     即使是正當地行走江湖,亦會成為一代宗師。

     偏偏他不走正道,毒殺自己的義父,強占鸠魔教,訓練出一批殺手,妄想稱霸武林,實在是罪孽深重! 隻聽到前面一處叢林中,又響起鸠魔教主的冷笑聲:“水筆子林隻不過荒山一片,呂兄夫婦難道還有什麼懷疑,當代各派武林掌門宗師,正在前面等候兩位俠駕!” 絕世狂生不知鸠魔教主究竟心懷何等陰謀,聞言隻是冷笑一聲,苦無其事的,徑朝那片叢林中走去。

     他還以為林中,必然存着什麼陰謀毒計,距離還在數丈之外,即已步步提防,凝視戒備! 出乎意外,林中隻是一排參天古木,葉密枝濃,封閉着谷口射人的光線,所以谷中一片漆黑! 穿出林中,又是一處石谷! 果然遙遙地看到數十武林人物卓立如粧,分别成行地站在谷中! 絕世狂生不由心中暗自笑道:“這‘鸠魔教主’還是在故弄玄虛,什麼‘生門’,‘死路’?隻不過一處絕谷的兩道谷口,先前由那紅門進來的那些武林人物,還不是也進入了此谷中。

    ”思忖間,已走近那些武林人物身邊,頓時驚駭得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隻見排列成行的數十武林人物,全是剝下整張的人皮,套在高矮各自不同的石像之上,揚眉怒眼,蓬發飄須,栩栩如生! 絕世狂生目眦欲裂,憤恨填膺,一尊一尊地看去,數十張剝下的人皮中間,面目依稀認得,有當今武林各派掌門,可說無一不是傲視一方的知名人物! 看到最後的兩人,隻聽他陡起一聲失魂落魄地尖叫,身軀一陣簌簌顫抖,幾乎昏厥當場! 原來最後的兩張人皮,正是他們所僞裝的“天河淫蚊”與“紫衣羅刹”!如此看來,他們的僞裝,顯然早為鸠魔教主所洞悉,不但此行白費心機,恐怕已是自投羅網地陷在惡魔預為布置的重重陰謀詭計之中! 果然就在此時,亂石後面,響起鸠魔教主得意無比的陰沉冷笑:“何處狂徒妖婦,也不打聽我‘鸠魔教主’是何等人物,居然敢僞裝‘日月雙怪’混入‘水筆子林’,嘿!嘿!這是你們自投羅網,找上了地獄之門!” 絕世狂生雖然一時驚駭鸠魔教主的手段殘忍,連“日月雙怪”那等武功高絕之人,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他活剝人皮,套在預為安排的石像之上。

    看來,和雙怪在毀天谷分手不久,雙怪便遭了毒手。

     他心中電閃似的,稍一思忖!随即冷聲狂笑道:“你這有眼無珠的魔頭,可知你家少爺存心來取你的狗命!” 冷笑聲中,與上官雲菱兩人同時取下面上的人皮面具,滿面凜然神色,兩人神清氣爽,如一雙金童玉女,卓立絕谷之中! 隐身暗處的鸠魔教主,發出一聲輕微的驚以,随即恨聲冷笑道:“小子!你倒是具有豹膽熊心,三番兩次闖入‘水筆子林’饒你不死,今宵若是再讓你逃出生天,我‘鸠魔教主’從此就在江湖除名!” 絕世狂生咬牙冷笑道:“你這魔鬼,惡貫滿盈,罪該萬死,小爺為着私仇公義,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與你周旋到底!” 蓦地,身後陡起絲絲的剌骨寒風。

     絕世狂生凝視一瞥,隻見身後丈餘之處,倏地推出兩尊雕塑自己和上官雲菱的石像,與原來的數十尊套着人皮的石像,如出一轍,排列末尾的兩邊!此時,谷中又是陡然一變。

     好似鸠魔教主參修了天地的陰陽變化,霎時一片黑暗陰沉! 寒風四溢,冷氣浸肌,黑暗的四周響起鸠魔教主尖刺邪媚的陰森怪笑!隻聽他嘿嘿連聲道:“小子!人生難得有此殊榮,将你列入當今高手之林,雖然是敬陪末座,總還是刻石留名,說不定千百年後,又是一宗武林奇迹!” 絕世狂生豈肯束手就擒! 此時,他已挑明身份,毫無顧忌,陡手一揮,隻見紫光連閃,“大昊神劍”應手而出! 上官雲菱一見絕世狂生滿面凜然神色,冷笑聲中掣出輕易不用的“大昊神劍”,知道此時危難重重,忙不疊地從身邊取出一枚長僅尺餘,古紋斑斓的奇形短劍,白衫飄拂,玉腕輕揮,劍氣淩空! 兩人各展所學,紫光劍氣,照得谷中一片通明! 忽然,絲絲刺骨的寒風中,飄起縷縷灰色的柔絲,密密層層,如同千層蛛網,斷續不絕,怪異萬分地将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兩人裹在中心丈餘方圓的石像之中! 絕世狂生凝聚全身功力,将“大昊神劍”連番揮拂,兀自無法突破那縷縷灰色的怪異柔絲。

     他此時已是怒不可遏,頭上熱氣蒸騰,顯然他已在全力施為,盡管如此,密布四周千層蛛網,不但無法突破分毫,反而随着刺骨寒風,層層包裹前來,将空間是越縮越小,兩人困在中心有如網中之魚! 正自憤恨連聲,冷哼不絕之際—— 柔絲之外,又晌起鸠魔教主的陰森冷笑:“小子!此番不怕你再有通天之能,插翅也難飛出我這‘五毒魔蛛玄網’,稍等就要活剝你們兩張人皮,裝上石像,也可算得人死留皮,死無遺憾的了!” 絕世狂生困身蛛網之中,英雄無用武之地,幾乎隻有待宰的份兒,不由心中暗自忖道:“等下蛛網纏身,柔絲系體,難道真讓他活剝人皮,不但個人報仇不成,還要連累上官雲菱……” 他想到此處,不禁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地凝視着身旁的上官雲菱苦笑道:“我梅小君無德無能,連累了你,受此慘絕人寰的極端痛苦,至死亦難瞑目……”上官雲菱聞言微笑道:“君弟弟!如果我們命中注定死在此地,也可說是前世修來,又有何遺憾?” 兩人正自語聲悱恻纏綿,生離死别之際—— 這時,忽從亂石後面掠起數條人影,快如電光流失,起落于絕壁陡峰之上,隻不過偶然帶起極輕微的衣袂風聲! 當他們掠落石像前端數丈之遙,已清晰地看出他們的面貌。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绮年玉貌,珠翠繞頭,一身彩衣彩裙的絕色少女,肩背一隻紅漆葫蘆,葫蘆上前射血光萬道,紅芒缭繞。

     她風姿綽約,柳眉籠俏,鳳目生嬌,一種似喜還嗔使人陶醉的神态中,卻微微顯出冰冷的凜然神色! 她身後緊跟着一位儀容挺秀白衫少年,長眉細目,但面上滿顯着陰傲之色,與那俊朗的儀表極不相襯! 白衫少年不禁朝着紅衣少女偷偷窺視,兩眼中透出愛、妒、恨的神色,顯露無遺。

     紅衣少女的右邊,是一位黑衣蒼須老人,滿面紅光,兩目神光炯炯,手提一根烏光閃閃的紫金杖! 老人身後則是四位氣勢雄渾的藍衣勁漢。

     此時,隻聽那白衫少年,滿面不屑地冷哼道:“我白面書生水鐘清,就不相信那‘絕世狂生’,會是傳說中的神聖?” 紅衣少女聞言,怒容滿面地嬌叱道:“人患不己知,隻知坐井觀天,誰要你同來現世!” 黑衣蒼須老人輕咳一聲道:“小姐乃千金之體,誤聽江湖傳言,與‘絕世狂生’素昧平生,雖然武林兒女惺惺相惜,互訂終身不足為奇,此來明送紅線,未免太過唐突,要是萬一不成,豈不流傳江湖成為笑柄?”說到此處,雙目神色炯炯地一瞥紅衣少女繼續道:“聽說那‘絕世狂生’為人目空一切,嗜殺成性,不出半年殺人無算,兩手血腥,武林人物無不視為魔鬼煞星,正是天意能與‘鸠魔教主’相拼,但願兩敗倶傷,武林中還可落得一個清靜……”他滔滔不絕地說個不休! 紅衣少女即時停住身形,花容驟變,粉面鐵青,回顧身後冷聲喝道:“你們都是什麼意思?我沈佩霞為着終身大事,萬裡關山特意趕來,你們一味噜蘇不絕,要是害怕‘鸠魔教主’,趕快給我滾回去,滾!” 她聲若焦雷,威儀無比,雙手叉腰,凜然神聖不可侵犯! 黑衣老人似是凜于她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儀,和顔悅色地緩聲道:“江湖固然傳說‘絕世狂生’俊美絕倫,武功絕世,老主人也從先天神數中算出小姐婚姻大事,應在‘絕’,‘梅’二字上,查是絕、梅二字,并不一定就應在此人?” 紅衣少女沉吟半晌,忽地一聲輕歎,似是幽怨叢生,隻見她螓首微仰,目注碧空,面上掠過一絲無法形容的表情,低聲言道:“話雖如此,可是良緣難得,何況這也是我娘的授意,她還說萬一求鳳不遂,必須将他殺死,留下人頭,毀壞先天神數的預征……” 白面書生水鐘清聳肩詭笑地說道:“想不到玄功無敵的摩天門下,非癡非憨,公然做出這鳳求凰之舉,此時倒要看你如何厚顔啟齒?” 紅衣少女不屑地嗤笑道:“我落英飛霞沈佩霞,舌戰三山五嶽奇人,武林說客賽蘇秦尚且甘拜下風,為着自己終身大事還有什麼不好啟齒,鐘師兄既是同來,自應權充月老,從中說項!” 白面書生水鐘清哂然冷笑地說道:“我這師兄不才,無此作媒之能!師妹才華卓絕,小兄欽佩萬分,唯獨萬裡求婚,簡直是罕古奇聞!” 落英飛霞沈佩霞冷聲叱道:“這是我個人私事,請你少說廢話!” 此聲未落,纖細的身影,已自平空縱起,如彩蝶紛飛,投向密密層層的柔絲蛛網中? 随之,“剌”的一聲,有如劃空裂帛! 隻見紅光萬道,烈焰千條,翻翻滾滾,繞空不絕! 絕世狂生與上官雲菱兩人被困在怪異的柔絲蛛網之中,匕劍兼施,左沖右突,柔絲蛛網密密層層,緊韌無比! 正在瀕臨絕望之時。

     突然,紅光耀眼,烈焰騰空,嘶嘶之聲不斷,強烈的焦臭氣味熏人欲昏!隻見紅光烈焰中,一位彩衣絕色少女,手握紅漆葫蘆,不斷地噴射出漫天烈火,柔絲蛛網遇到烈焰紅光,化成一片白煙,發出不斷的嘶嘶之聲。

     彩衣少女翻騰于紅光烈焰中,縱耀自如,毫無緊張神色,好似根本未将這步步危機的“水筆子林”放在眼中。

     霎時間,數十丈方圓的柔絲蛛網,化作一片白煙,随着陣陣寒風而消逝!她俏立谷口亂石之前,鳳眸輕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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