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絕世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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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隐沒于蒼林樹影中…… 黃衣老道,睹此慘狀,發出一聲悲哀的長歎,嘶聲顫抖地禱吿着:“武當懷善,有心衛道,老朽無能愧對先人于地下!”頓時,面含微笑,雙目射出慈祥的光輝,舉手拍向天靈,龐大的身軀緩緩地倒了下去! 武當一代碩果僅存的長老,就此含恨而終。

     此時,坐在地下閉目療傷的武當掌門天清道長,經過一番運氣行功,傷勢好轉,倏地睜開雙眼,一掃場中慘狀。

     “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天清道長霍然躍起,取出随身的鎮山寶劍——霓虹劍,形同瘋虎地撲向梅小君。

     梅小君就地拾起懷空上人遺下的古劍,滿面不屑地冷笑道:“看你倒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一頓,又道:“隻要你能接過我三招,我們的仇恨,就此一筆勾銷!” 天清道長存心拼命,起手就使出武當鎮山絕學“天羅劍法”的最後三招。

    梅小君使出“鸠魔真經”鸠魔七式的前三式。

     兩人都是将全身真氣注于劍身,震得劍尖微微顫抖,不斷地發出虎晡龍吟之聲! 從第一招幵始,就是緊張萬分,誰也沒有存着僥幸的心理,看看就要三招過去,僅存最後的一式。

     梅小君突然撤招換式,劍尖遙天一指,劍勢橫飛,震起漫天劍影,冷氣橫流地一招“劃地為天”使出,隻看到白袖輕揚。

     天清道長連哼聲也未發出,身軀如山崩地倒了下去,一顆人頭又飛上了“上清宮”前的橫匾之上。

     恰好兩位掌門,兩顆人頭,端端正正地并列着! 此時,武當“上清宮”前的廣場上,靜悄悄地躺着兩位掌門無頭的屍體,陪伴着黃衣老道的遺骸。

     數十個橫眉怒目的武當弟子,呆若木雞地呆立在廣場的邊緣,接着,一聲震天長笑,隻留下蒼林雲海之間,掠起一道銀色人影! 武當盛地,經過了一番血的洗禮,又恢複了它往日的平靜。

     三天後,沸騰了整個江湖。

     所有武林人物,無不神情惶急,時刻擔心着死神的降臨,誰也沒有信心,不會輪到自己! 到處紛紛傳說着:武功第一……絕世狂生……美賽潘安……兇如修羅…… 更有人繪聲繪影地形容,如何舉手斷人頭,揮指點人穴,不敢相信那武功,簡直像傳說中的妖法。

     連武當懷善長老,那像功參化境之人,都會當場駭死! 聲言,要在三月之内,遍臨九大門派!橫掃武林! 這恐怕是百年未有的浩劫! 盡管武林轟動,人人談虎色變,唯恐自己遇到這煞星。

    但奇怪,幾日之間,到處又有成批的武林人物,在搜尋他! 尤其一批蒙面的黑衣人,隻有每次江湖上發生重大事故,他們才會幽靈似的出現…… 誰也不知他們來自何方?去自何處? 他們的消息好像特别靈通,江湖隻要稍有風吹草動,到處就會出現這些黑衣人影。

     這日晨光時分,山東的驿道上,響起一陣震地的鐵蹄之聲。

     八騎高頭黑馬,疾如流星。

     誰也沒有看清馬上之人,是何面目。

     蓦地,從路邊的茶棚中,飄出一道銀影。

     倏然之間,一位銀衫少年書生迎頭八騎,當道而立! 事出驟然,八人似感同時一驚,慌忙翻身下馬,神色緊張地從腰間拔出一色青鋼長劍,半圓形的,圍着銀衫書生,黑巾蒙面的隙縫中,射出驚疑的寒芒! 銀衫書生已冷笑道:“見不得人的家夥!你們跟蹤了幾天?”一頓,又道:“現在少爺有事!就請你們留在這裡吧!” 八人同時一聲怒吼!震起一股排空劍氣,罩向銀衫書生。

     銀衫書生屹立如山,紋風未動!衣袖輕揚,騰起層層冷焰紅光,震得八人連聲悶哼,狼狽後退。

     銀衫書生一招得手,劍眉飛揚,殺機陡起,跟蹤撲上,抖伸晶瑩玉掌“五行指”紅白光芒暴射。

     人橫行武林數十年,哪曾見過這等絕學神功?來不及思忖,掌劍齊揮,疾如奔雷地向銀衫書生攻去,眼前不見了銀衫書生的人影! 隻聽得身後冷冰冰說道:“我隻想把你們留下!你們想死?好吧!” 八人忙不疊轉身一瞥,頓見,銀光一閃,陡起連聲慘嗥,八人隻晃了兩晃,橫七豎四地倒了一地,黑巾蒙面的眉心部位,穿了一個酒杯大小的窟窿,不斷地滲出涔涔黑血。

     銀衫書生口中喃喃地說道:“我太性急了,應該留着他們引出‘鸠魔教主’才對……”一頓,又道:“啊!還有那好心的綠衣姊姊,我要……” 此時,春風輕拂,麗日中天。

     他在愣愣出神,忽然一縷幽香,送入鼻端。

     他驚奇地一掃四周,在他身後一丈之外,路邊的柳陰下,一個綠色的窈窕身影,迎風玉立。

     他不由一震,她怎麼不拿下面上的綠紗呢? 她是女人,我怎麼好找她說話? 綠衣女郎,她此時也在靜默的沉思中。

     忽然,她似決定了什麼?芙蓉玉面上,露出春花般的笑容,姗姗蓮步,走了過來,燕語莺聲地說道:“少俠一定是近日轟動武林的絕世狂生!” 銀衫書生雙頰飛紅,羞澀淫地答道:“不敢!在下正是絕世狂生,姑娘……怎樣稱呼?” 綠衣女郎,落落大方嫣然笑道:“我姓寒……” “你怎麼沒有名字?” “你呢?” “你不是知道嗎?” “那不是真名,隻是稱号呀!” “反正你又不認識我,真假還不一樣!” “那也說不一定。

    ”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任何人我的姓名。

    ” “為什麼?” “我有很多仇人?” “誰?” “所有的武林人物!” “我也包括?” “你……也許是例外的好人,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還不敢确定。

    ” 他們正在一問一答,忘記了這是行人不斷的驿道上! 突然,遙遠的一陣怒馬長嘶。

     兩人相視一笑,同時飄身,閃入柳樹後面的亂草叢中。

     霎時,十餘騎人馬,卷土揚塵,電射而至。

     還相距一丈之遙,前面馬上之人,口中“咦”了一聲,戛然停止。

     十餘人,全是一副緊張驚愕神色,走近八具屍體之前,一陣端詳。

     走在前面,一位身披紅色袈裟,挺着大肚皮,活像彌勒佛的和尚,哈哈大笑道:“這倒好!今天真是遇上了。

    ” 跟着,一位滿面虬須,體軀威猛的紫衣老者沉聲道:“你說是誰?” 紅衣和尚笑容不改地答道:“當今武林,誰會有此能耐與膽量,擊斃武林聞聲色變的黑衣蒙面人?” “你敢斷定是‘絕世狂生’?” “嗯!一定是他。

    ”紅衣和尚說罷,扭轉肥胖的身軀,敞口笑道:“老怪物!你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現在倒還派上了用場……” 此時,一個肩背鬥笠,嘴上一撮山羊胡子,身作樵夫打扮的人,從懷中掏出一隻黃色小瓶,倒出絲絲黃色藥粉,灑在八具屍體之上。

     頃刻間,八具龐大黑衣屍體,化成一攤黃水。

     虬須紫衣老者,一皺虎眉,洪聲說道:“我們不能再耽誤,恐怕少林又要出事了!”語畢,同時縱身上馬,掀起一片黃沙,急如離弦之箭,徑朝嵩山少林奔去。

     此時,路旁數丈之外,亂草叢中,蠕蠕晃動。

     一雙少年男女,從亂草中鑽了出來! 男的玉面朱唇,一襲銀衫,風神絕世! 女的綠衣雲裳,秋水含情,國色天香。

     他們脈脈含情地相視着! 綠衣女郎盈盈笑道:“你認識他們?” 銀衫書生搖了搖頭。

     綠衣女郎滿面驚疑神色地問道:“你怎麼知道,誰是你的仇人?” 銀衫書生頓時面顯怒容,冷笑道:“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 綠衣女郎神秘地一笑,口中喃喃說道:“九大門派……整個武林……是他?……” 她心中雖疑,卻不便詢問。

     銀衫書生心急報仇,就想趕往嵩山少林,不知怎麼?他對綠衣女郎似存着一份特别好感!沉默了一會兒,他才喃喃地說道:“姑娘!我要走了!”綠衣女郎一皺秀眉,暗忖道:“真是冤家!我要跟着他。

    ” 她稍一遲疑,秀目中,射出使人陶醉的光輝,銀鈴般地笑道:“我知道!你急于要去少林,找他們的晦氣!” 銀衫書生斬釘截鐵地答道:“我要殺光他們。

    ” “你自信有此功力嗎?” “哼!” “我們一道去少林好嗎?” “你要找誰?” “九大門派!” “不過……我不希望别人幫忙!” “當然喂!有誰能勝過‘絕世狂生’。

    ”綠衣女郎說畢,瞟了銀衫書生一眼,接着道:“不過這次不比武當,剛才你已經看到了,他們也是趕去少林的……”銀衫書生眉間殺氣陡生,氣勢淩人地說道:“正好一網打盡,省得東奔西跑,隻是始終沒有看到‘鸠魔教主’那家夥……” “是的!” “你知道‘鸠魔教主’?” “我一無所知!” “那!為什麼?” “報仇雪恨伊奸除惡。

    ” 銀衫書生似忽然想到什麼,沉聲說道:“你不要再問,我不會再告訴你什麼。

    ” 綠衣女郎聞言,暗自忖道:“分明是他!難道真有這樣的怪事?他居然能死裡逃生!”接着說道:“好吧!不講這些!找個地方休息再說!” 一縱身形,閃入數十丈外一叢矮樹林中,牽出兩騎白馬來。

     二人飄身上馬,緩辔徐馳在灑滿陽光的官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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