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白發抄 十一

關燈
她的客人顯然很難纏,兩個客人差不多半醉了,前後夾着她,伸手在她身上胡亂的摩挲,女人的袍子領口被扯開了,露出半邊白皙的肩膀。

    她竭力想要逃避,可卻敵不過兩個男人的力氣,她所在的又是角落,外面的夥計輕易看不到,她也不敢呼叫驚吓了其他客人。

     兩個男人嘴裡含含糊糊地說着什麼,手則緊緊地抓着她的袍領,想把那襲袍子整個從她身上剝下來似的,女人也死死抓着袍領抗拒,大大的眼睛盈盈發亮,大概滿是淚水。

    一方扭動一方推搡着角力,為了女人胸口暴露出的每一寸肌膚征戰,互不相讓。

     易小冉想起那天李原琪要買天女葵一夜時,他在天女葵眼睛裡看到的一瞬間驚恐,像是一隻被獵犬圍捕卻找不到家的兔子。

    大概那時候他再不出刀,李原琪就會抓着天女葵的袍領要把那襲袍子從她身上硬扯下來?就像眼前這樣? 也許是因為酒氣上湧,易小冉的心裡一團燥熱,又有一絲陰陰的狠意。

     他拍拍膝蓋站了起來,吸了口氣,忽然直奔那邊的竹簾。

    隔着竹簾他擡腳猛地踹出去,那兩個男人的視線都在女人胸口一寸寸暴露出來的肌膚上,根本沒有提防這忽如起來的踹擊。

    兩個男人一個女人抱在一起倒下,男人手裡捏着的幾枚金铢四處亂滾。

    男人和女人戰戰兢兢地靠在一起,看着一個侍從打扮的小子掀開竹簾,滿嘴噴着酒氣,眼睛裡也滿是血絲,一時間倒像他們是一夥兒,路上遇見了打劫的。

     “客人,有話好說,好說,是我們怠慢了麼?”不遠處的夥計終于發現這裡不對,急忙湊過來拉易小冉的袖子。

     “哪兒來的不懂事的小子?”那兩個男人酒也醒了,對女人也沒興趣了,“我們喝酒礙着你什麼事兒了?” 易小冉斜眼看着夥計和兩個男人,又看看那個女人,這才忽然發現女人眼裡不是淚,就是天生水盈盈的一雙媚眼兒,勾魂攝魄的。

     他舔了舔牙齒,想找點茬,“我看這邊陪酒的,都把衣襟拉到這裡,”易小冉一比腰間,“你看看我們那邊陪酒的兩個娘兒,一本正經的跟世家小姐似的,你們這裡陪酒,是有葷着陪素着陪的區别麼?” 女人看周圍幾個男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豐盈的乳胸上,略有些不好意思,扭動着身子慢慢把袍子拉了起來。

     夥計愣了一下,失笑,悄悄湊在易小冉耳邊:“我們這小店主要是喝酒的地方,陪酒的娘兒概不接客的,不過有些客人喝多了想親熱些,我們也不能攔着。

    客人你看地下那金铢,我們這裡一個小規矩,一個金铢賭娘兒往下拉一寸衣服,連勝幾把娘兒就自己把衣襟拉到腰間了,若是輸了,也不算多少錢,圖個樂子。

    您那邊的兩個娘兒,我看比這個還水靈得多呢。

    ” 易小冉覺得一股酒勁湧上來,腦子裡燥熱得痛。

    他看看那兩個男人,又去看那個眼睛水盈盈的女人,那女人正悄悄把手邊兩個金铢塞進袖子裡。

    易小冉愣了許久,鼻子裡哼了一聲,疲倦地笑笑,他忽然發現其實那個女人根本不像天女葵,那漂亮的眼睛隻是媚,一點也不刁鑽辛辣。

    他左右看着,一卷卷竹簾後面,燭影搖紅,盡是男人和女人偎抱着搖搖欲倒,男人的手在女人身體上下摩挲,女人假意嗔怪着推搡。

     他的頭真痛。

     不知怎麼的,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露華大街,看着缇衛們在黑暗中刀起刀落,鮮血噴湧起來,将死的人一個勁地哀嚎,仿佛地獄裡惡鬼撕扯人的靈魂吞食。

    他覺得眼前的場面有點像,那些男的女的惡鬼,他們猥亵地抱在一起,圍在他身邊舞蹈。

     群魔舞蹈裡,世界搖搖欲墜。

     “給你給你,玩得好好的,興緻被掃光了。

    ”一個男人用腳把地下的金铢都掃向女人。

    女人笑盈盈地道謝,一股腦兒的都收到袖子裡去了。

     “你喝多了?哪裡來的小厮就敢來白鹭行舍喝酒?你今天不道歉,就休想這件事了結!”另一個男人怒氣沖沖的,卻還保持着帝都世家子弟的文質彬彬。

     “誰是小厮?别看不起人!”易小冉一瞪眼睛,沖他一龇牙,透着一股青皮的兇勁,“我告訴你,在這個天啟城裡,沒有人是好惹的!你看不上的人,你知道他後面有什麼人?你知道他明天不會一朝登殿就當上大臣?那時候,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兩個男人一下子愣住了,上下打量易小冉,不敢再說什麼。

    他們大概是猜想沒什麼靠山的小厮,大概是沒錢來這裡喝酒的。

    易小冉那副嘴臉雖然上不得台面,卻真正吓到了他們。

     易小冉抖抖袖子,轉回到蘇鐵惜這邊坐下,那邊夥計好言道歉,正給那兩個男人重新布置酒席,那個女人得了賞錢,還在男人身邊粘着不去,男人們大概也厭煩她了,推着她要她走開,卻終于沒推開,隻得又讓她軟綿綿地靠在了身上。

     “客人好賭不好賭?”易小冉身邊的少女也想賺點錢,眉尖寫滿笑意地湊上來。

     易小冉打量着她那張滿是白粉的臉,隻覺得她像是伎館裡的老鸨那樣讓人反胃,于是一把推開她,猛地灌下一杯酒:“腦子發熱逗他們玩玩,沒事。

    ” 蘇鐵惜剛才大概也被他吓了一跳,現在隻得點了點頭,看那副樣子也沒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易小冉看着桌上蠟燭:“小鐵,我不知道這次我有沒有機會活命。

    ” “小冉你怎麼這麼說?”蘇鐵惜的眼睛瞪大了。

     “我接了一個工作,今天喝酒的錢是預付的工錢。

    我要是這次活下來,我就出人頭地,死了,一切都玩完!”易小冉咬着牙說。

     蘇鐵惜似乎明白了,點了點頭,眼神慢慢灰了下去。

    天啟城裡如今說接了一個工作,誰都知道是什麼工作,隻有這活兒必須隐秘,賺錢又多。

     “這事情我不想跟别人說,但我跟你說,是有幾件事要托付你。

    ”易小冉看着蘇鐵惜的眼睛。

     蘇鐵惜點點頭:“小冉你說。

    ” “叫哥哥!”易小冉說。

     “哥哥……你說。

    ” “葵姐是個不錯的人,就是嘴巴毒一點……可對我們都蠻好。

    我知道在酥合齋裡很多女人讨厭她,她很孤獨的。

    ”易小冉說着,覺得心裡有一點發苦,鼻腔裡酸酸的,“你也是男人,要保護她。

    我知道上次那件事,那個叫李原琪的家夥可不死心,上次他在路上遇見葵姐,眼神跟毒蛇一樣往葵姐領口開氣裡鑽。

    我覺得他沒那麼容易死心,這是我惹下的禍,你幫我平了這件事。

    ” 蘇鐵惜用力點頭。

     “還有我覺得小霜兒蠻喜歡你,老是在私下裡問我關于你的事……小霜兒長得挺好看,聽說還沒有賣過身,将來也是要跟葵姐學琴,賣藝不賣身的,你要是對人家也有點意思,就留點心。

    ”易小冉吸了吸鼻子,“宋媽其實對我們不錯,就是好唠
0.06643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