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面壁屋 放虎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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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敵,也可以比畫比畫嘛。

    要不這樣,凡是今天跟我過招的,我一概隻打不殺,權當練手,怎麼樣?這個買賣劃不劃算?” 衆人聽他大放厥詞,無不憤慨,卻無一人敢上前迎戰。

    忽聽一人大叫:“放屁!”說話的正是南武林總教頭,“前五十招天下第一”曾滄海。

     席卷雲一見曾滄海,想起自己在烘雲居被他生擒活捉,那是一生中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恨得牙根發癢,大聲道:“曾胖子有什麼不服?”曾滄海道:“你說你武功天下第一,我說你放屁!”席卷雲道:“我武功若不是天下第一,還有誰比我高的?”曾滄海道:“你武功差勁之極,根本不人我的法眼,比我差得太遠。

    ” 席卷雲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道:“你曾滄海有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要是你師父老軒轅在,我或許還會忌憚三分,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也敢來評價我的武功?”曾滄海道:“方才你在三星劍陣中,了無用‘大坪霁雪’從背後攻你下盤,你若用‘龍虎十八鞭’中的‘虎嘯龍吟’反抽他腰眼,再将‘軒轅掌’第七式稍作變化,将落掌方位從‘缺盆’移至‘雲門’,單掌斬他肩頭,已然勝了,何需後面的十幾招?說你武功差勁,你還不服?” 席卷雲在腦中回顧當時場景,驚覺若按他說的方法,确實可以一舉破陣,心想:“曾胖子眼光倒毒!”當即惱羞成怒,罵道:“光說不練,有個屁用!有本事你下來比畫比畫?不出八十招,我定能把你打得跪地求饒!”曾滄海道:“比畫便比畫,誰不敢了?說好了,隻是比畫。

    ”說着走進場内,來到距席卷雲尚有四五丈處,停住腳步,“呼”地擊出一掌,方位精奇。

     衆人見他隔空出掌,甚感奇怪,心想就算他内力再強,也絕無可能隔着五丈之遙,淩空傷敵。

    便見席卷雲神色緊張,左足虛點,右腿微弓,淩空點出一指,遙指曾滄海的“雲門”穴。

    曾滄海一掌出到半途,突然化作兩掌,“雲門”穴的空當便已不見,接着左足踢出,蹬向半空。

    席卷雲如臨大敵,向後退了一小步,沉身降肘,護住膝蓋,左掌随即成抓,對準了曾滄海小腿上的“陽關穴”。

    衆人看到這時,才漸漸明白這兩人隔空發招,其實是在較量上乘武功,隻不過沒有肌體接觸而已,當下替曾滄海大聲助威。

     何所在心想:“曾滄海終非席卷雲之敵,但隻要能堅持過八十招,破了老鬼先前狂言,也算煞了他的威風。

    ”便高聲數着:“一、二……” 他這麼一數,在場諸人心靈感應,也都跟着大聲數了起來。

    曾滄海受到衆人鼓舞,精神大振,肥胖的身軀上下翻飛,各種精妙掌法層出不窮,堪堪五十幾招打下來,竟将席卷雲逼退了十二步。

     衆人見曾滄海如有神靈附體,無不欣喜若狂,心想照這個架勢打下去,莫說八十招,便是取勝也不無可能。

    有人甚至開始後悔,如果起初不是淩空發掌,而是真刀真槍地過招,說不定早把席卷雲打死了。

     便聽衆人齊聲數道:“六十一、六十二、六十三……”曾滄海下蹲成馬步,奮起全身之力,雙掌平平推出,正是一招“螳臂當車”。

    衆人見這—掌直挾風雷之勢,威猛無俦,都是大聲叫好。

    卻見席卷雲突地向後急躍,擺手道:“你敗了。

    ” 衆人大感奇怪,眼見曾滄海大占上風,怎會說敗便敗?曾滄海直起身來,面色如土,一言不發。

    席卷雲道:“你這馬步少蹲了一寸下去,下盤便露了空當,我隻需出腿掃你下盤,逼你閃躲,接下來便有三種後續手段,每一種都可勝你。

    ”曾滄海心知他所言非虛,搖了搖頭,道:“本來是我大優,要不是我氣力上差了,赢兩個你都綽綽有餘。

    ”席卷雲道:“你武功再高,使出來變了味兒,又有屁用?” 衆人見曾滄海占盡了上風,卻敗在一個稀松平常的“馬步”上,無不扼腕。

    須知這“馬步”是所有武功的入門根基,便連王零丁也會,似曾滄海這等武學宗師,居然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當真匪夷所思。

     曾滄海道:“我雖然打不過你,武功卻是遠高于你,這一點你不能不服。

    ”席卷雲道:“豈有此理!你打不過我,比我高個屁了?”曾滄海道:“你這輩子生沒生過病?發沒發過燒?”席卷雲一愣,道:“廢話,誰沒生過病?”曾滄海道:“那你生病時氣力差了,打不過别人,難道武功就比人差了?” 席卷雲一時語塞,心想曾滄海武功不弱,若和在場的其他高手聯手,自己雖有把握全身而退,卻也未必能讨到什麼便宜,不如見好就收,然後再找他算賬,亦不算遲,當下哈哈一笑,道:“手下敗将,何足言勇?你若不服,改天到‘鬼門關’來找我重新打過。

    各位膿包,我席卷雲還有大事未理,恕不奉陪!”說着便攜着紀狂瀾的手,一提縱向練武場外飛出數丈,幾個起落,已在山下,但聞大笑之聲不絕。

     衆人見三位峨嵋高僧和曾滄海接連敗在席卷雲掌下,自忖再無人能在武功上勝得他們四人,心裡均感氣餒。

    誰也想不到,一場“打鬼大會”轟轟烈烈而起,竟然窩窩囊囊告終。

     當下米市沛指揮水龍幫幫衆,七手八腳擡回管中遊的屍體。

    大家平素對這位幫主畏懼居多,愛戴甚少,因此雖有人假惺惺地擠了幾滴眼淚,卻無人真正悲傷。

    潘莽、堵壯想起來找江白藕算賬,卻發現他早已趁亂溜了,這便向陳籌千恩萬謝,隻道以後火鳳幫有什麼難處,金蛇幫、土狼幫盡供差遣。

    陳籌溫言謙讓,泰而不驕,想起父親大仇終已得報,心中釋然,接下來便盤算起如何趁着水龍幫群龍無首,将幫中勢力向南擴張。

    何所在還想大聲宣言散會,見衆人一隊接着一隊地自行離去,自感沒趣,和郁無歡道了别,悻悻然找宋百轉三人去了。

    轉了兩圈沒有找到,還是另三人找到了他。

    郁無歡回想起“香來也”的案子,方明白為何馮大會冒險偷出“龍彩”,又為何能輕易和水龍幫搭上聯系。

    想到水龍幫和鬼門都可能來找自己奪回寶劍,個人安危尚在其次,萬一寶劍得而複失,那可真令人肉痛不已。

    曾滄海久未大動,方才一戰,耗費不少心力,帶着五名弟子回清音閣歇息去了。

    峨嵋派衆弟子清掃會場,替了了拯治傷勢,所幸受傷不重,休養半個月當可痊愈。

    王零丁等場上走得不剩幾人,一個人發了會呆,孤零零地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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