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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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張仲堅發動攻擊時,從木衛防備之處逃走,倒讓土衛意料不到。

     可讓土衛欣喜的是,張仲堅看似聰明,卻選了一條死路——張仲堅從樓下而走,那裡正有水衛埋伏。

     土、金、木三衛沖到樓下,就見煙塵彌漫中,水衛神色微惘。

     土衛心頭一沉,沖過去道:“張仲堅呢?” “他沒下來。

    ”水衛立道。

     土衛失聲道:“怎麼可能?”蓦地想到什麼,霍然沖天而起,又從破洞中竄到二樓,舉目四望,隻見樓中空空,重重跺腳,一人突從天而降,衣着火紅,叫道:“他們從門前長街逃走了。

    ”那人正是守在屋頂的火衛。

     衆人均驚,才要去追,土衛一擺手,喝道:“莫要追了。

    ” 木衛嗄聲道:“就讓他們這麼跑了?” 金衛卻問:“張仲堅怎麼能夠跑掉?”他還是神色困惑,不解張仲堅為何會消失不見,沒中水衛的埋伏? 土衛輕輕歎口氣,一指地闆破洞道:“他砸開地闆後,常人都以為他會下去,從一樓離去的。

    ” 金衛神色一動,恍然道:“他并未落到樓下,隻是勾住二樓樓闆,等我們追下去的時候,再沒防禦,他才從二樓離開。

    ” 衆人訝異,均是難信張仲堅在這生死關頭,竟有這般冷靜算計。

     土衛目光閃爍,緩緩道:“我們還是低估了張仲堅,此子進展簡直一日千裡,武功高強倒也其次,可頭腦敏銳,實在是個勁敵!” 張仲堅奔行長街之上,并沒有半分得意之意。

     他的确如土衛所言,等三衛撤防,煙塵四起時,反上二樓,趁亂從樓道直撲門口,那時候五行衛注意力都放在那破洞之下,竟讓他輕易離去。

     人到長街之上,他身形閃動,過了幾條偏街,很快到了條陋巷。

     等确認再無人追蹤之時,張仲堅這才微舒口氣,慶幸斛律明月并未親來,不然他說不定已死在酒樓。

     轉瞬又想,他幾個月前還不過是個小人物,斛律明月派五行衛來擒他,已算高看他了。

    心思飛轉間,卻始終有個疑惑揮之不去,他和鄭玄行蹤隐秘,五行衛怎麼會知道他們的行蹤,布局來捉? 張仲堅雙眉緊鎖,盤算這個問題時,突然聽到一聲大響,驚天動地,轉瞬間琵琶樂聲如碧海潮起,從城西傳遍城南城北甚至城東。

     心頭狂震,張仲堅霍然向城西的方向望去,他曾在邺城多時,當然對這樂聲早就熟稔。

     《蘭陵王入陣曲》! 樂聲全城響起時,意味着蘭陵王入了邺城。

     李八百消息不錯,蘭陵王果然是今日到了邺城!李八百蓄謀已久,要行刺蘭陵王,此刻隻怕已準備動手! 可李八百找他和鄭玄到鴛鴦樓一事,卻被五行衛發現,那李八百帶人行刺一事呢,是否會有問題? 張仲堅想到這裡,望着巷口樹上的皚皚白雪,突然打了個冷顫。

     他這時候突然想到一個從未想過的問題,這幾年來,蘭陵王神出鬼沒,到邺城時間一直少有人知,那李八百的消息是從何得來,為何如此準确呢? 風吹雪落,馬蹄聲急驟如雨。

    斛律琴心催馬狂奔,孫思邈緊緊跟随。

     二人縱馬狂奔,直取城西。

     蘭陵王竟從城西而來,他們攔截有誤,必須在刺客未出手之前趕到報警。

    李八百、王遠知等人絕不同于慕容家的人,蘭陵王這次有極大的兇險。

     可他們是否還來得及? 斛律琴心隻感覺胸口又是劇烈跳動,隻恨不得倒地就此長睡不起,可她奔波往複,勞心勞力,隻為一個目的,若未能達成這個目的,她絕不能放棄。

     扭頭看了一眼馬上的孫思邈,見他眉頭少有地緊皺,顯然也在考慮着問題。

     斛律琴心不由暗想,他想的是否和我想的是同一個問題? 馬蹄更急,樂聲卻緩。

    枝上雪近,黃昏日遠。

    已黃昏,冬日的黃昏素來都來得更早,也更加短暫。

     落日西歸的方向,長街盡頭處,突然行來了一隊人馬。

    人馬盔甲鮮明,卻鮮明不過當先騎兵舉着的旗幟。

    旗幟随風擺動,卻動不了行軍的陣容。

     樂聲更加得古樸雄厚,如燕趙悲歌,将軍百戰。

     長街已靜。

     無論邺城方才是多麼喧嚣熱鬧,這一刻長街卻是絕對地安靜,因為蘭陵王已然回來,衆人靜,因為尊重。

     蘭陵王回到了邺城! 猙獰面具紫金刀,紫金戰袍随風飄。

     黃昏落日,有最後的光輝撒在紫金戰袍上,沒有給蘭陵王的紫金戰袍上帶來些許的溫暖,反倒帶來了肅殺的氣息。

     王遠知微吸了口氣,正望着蘭陵王,他一眼就認出了蘭陵王。

     他也很靜,但他目光中沒有尊敬,隻有冷然,他略微喬裝易容,變成了一個完全不起眼的路人,就那麼靜靜地站在人群中,靜靜地等蘭陵王到來。

     他雖貴為茅山宗宗師,但乍見蘭陵王這等聲勢,還是有些動容。

    動容不過轉念,他很快恢複了冷靜,心中卻難掩振奮之意。

     刺殺蘭陵王若是成行,齊國必受緻命打擊,段韶已死,斛律明月老邁,陳國可趁機北伐,搶占江淮之地,收複江北,北伐一統天下也并非癡心妄想。

     而茅山宗那時不但能傳道江南,甚至可傳遍天下,他王遠知也可直追寇謙之當年!此等宏圖遠景,他怎不心動。

     可他還能保持冷靜,他看似和尋常路人一樣,但在這片刻之間,早将行刺計劃想了無數遍。

     蘭陵王每次回邺城,雖時間難定,但身邊護衛并不多,更不會驅逐路邊的百姓,因此他們提前知曉蘭陵王的行蹤,早早埋伏,已處于有利的地勢。

     王遠知想到這裡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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