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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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眸益發地明亮:“因此我有責任去平息這場動亂,這些年的混亂到了我這裡,終究要做個了斷!” 他眼中雖有無奈,但神色有着說不出的堅毅,凝望寇祭司道:“我厭惡殺戮,在出山的時候,曾立誓不殺一人,但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平息這股動亂。

    ” 寇祭司心頭一震,實在不知孫思邈哪裡來的這麼強烈的信心,可聽他的願望,心中竟有熱血沸騰。

     “你能做得到嗎?”他有懷疑,但更多的是期望。

     “我不知道。

    ”孫思邈字字如山道,“但我一定會去做,因此為了冼夫人,我要去見斛律明月,為了這個天下,我也要去邺城。

    ” 他說到這裡,眼眸中又閃過分惆怅。

    他去邺城,除了為了說出的目的,難道不想為了那淮水之上,曾經許過的卻無法實現的願望? 天色更暗,四野的雪泛着微薄的光芒,如同那心中微薄卻不滅的希望。

     寇祭司再也不言語,眼中忍不住露出欽佩之意。

     二人起程,一路向北。

    他們均是形色簡樸,趕路時無分晝夜,隻知道累了就歇,睜眼趕路,這一日,又到了黎陽城前。

     孫思邈隔着黃河遠望黎陽大城,知道過黎陽再行數百裡,就會到了齊國的都城邺城。

     天地銀裝素裹,黃河冰封如龍。

     他當初和冉刻求、慕容晚晴南下的時候,還是山花爛漫,星光如螢。

     到如今,黎陽未變,物是人非,冉刻求已是張仲堅,慕容晚晴卻變成了斛律琴心…… 隻有孫思邈未變。

     靜靜在河邊良久,孫思邈這才道:“今日我們在黎陽城内休息。

    ” 寇祭司雖說不是什麼嬌貴人物,但一路行來,也覺得很是辛苦。

    見天光還早,隻以為孫思邈準備連夜趕路,應了一聲。

     二人進了黎陽城,孫思邈找了家客棧,要了兩間上房。

     寇祭司一進房間,就閉門不出,他并不知道,當初孫思邈、冉刻求二人路過黎陽時,也住的這家客棧。

     孫思邈入了房間,盤膝隻坐了片刻,就推門而出,四下張望,突然向一間客房走了過去。

     到了客房間,他靜立片刻,突然伸手推開了那間客房的門——客房内并沒有人居住的迹象。

     孫思邈本不是這麼魯莽的人,可猶豫片刻,他還是緩緩踱進了房間,帶上房門,遊目四望。

    他像是在找什麼,可過了片刻後,他終于放棄了尋找,搖搖頭,舉步就要走出房間。

     才到門前,他突然頓住,因為在那刹那間,他感覺一人腳步輕盈,已到了門外! 那人腳步如狸貓般不帶半分聲息,不但極輕,而且極快。

     孫思邈眉頭一聳,靜靜地望着房門。

     房門外卻再無半分動靜。

     那人到了門前,竟再無聲息。

     他究竟是哪個?來到這裡有何用意?難道說他跟蹤孫思邈而來,要對孫思邈不利,不然何以到了一間空房前凝立不動? 許久,孫思邈才道:“冉刻求?”他嘴角又浮起淡淡的微笑,眼中有分感慨。

     “咯吱”聲響,房門推開,一人立在門外。

     那人身材魁梧,濃眉有如墨染,蓬頭陋衣,乍一看豪邁非常,下颌不冉鐵青,而是有胡須如針般長出,威猛中帶分感傷。

     他望着孫思邈,糾正道:“張仲堅!” 物是人非,冉刻求已是張仲堅,他神色不再市儈,多少有些陰翳,可他目光還沒有變——他望着孫思邈的時候,目光中始終藏着溫暖。

     無論他怎麼變,孫思邈一直像他的師父、父兄、朋友一樣,此生不變。

     張仲堅究竟去了哪裡?為何會來到這裡?他顯然有了太多改變,再非往日的懵懂少年,而是武功過人的高手。

     他沒有說,孫思邈也未問。

     二人甚至不用多說什麼,隻要相見,就已足夠。

     孫思邈笑容更暖,不再要出房間,反倒回身找個椅子坐下來,招呼道:“坐吧。

    ”他來這裡,本是要找張仲堅的下落,此刻蓦地遇到,很有些意外之喜。

     張仲堅緩步走進房間,走到孫思邈的面前,突然跪了下來。

     他跪得極為突兀,孫思邈笑容有些僵硬,目光中閃過分異樣,卻未阻止。

     張仲堅擡頭望着孫思邈道:“先生,我求過你很多事情。

    ” “可我答應的少。

    ”孫思邈緩緩道,他明白張仲堅的意思,他臉上迷霧又起。

     每次他在思考或遮掩什麼的時候,都是這種表情,因為他不知道決定的後果。

     他縱是有天下無雙的劍法,卻斬不斷每人心中的難解情結。

     “但我知道這世上,你對我比親人還要親。

    ”張仲堅眼中突有淚影,他隻有孫思邈這一個親人了,“你雖說不認我為徒弟,但你一直在教我一些事情。

    ” “這也要你學才行。

    ”孫思邈笑了。

     “你教了我道術中的洗髓之法?”張仲堅望着孫思邈,目光中滿是期待。

     他說的奇怪,孫思邈一直不肯當他師父,也一直未傳授他武功,傳授洗髓之法從何談起? 孫思邈沉默半晌,終于道:“是,而且你學得不錯。

    ” 當初孫思邈和張仲堅自邺城而出,一路南下,孫思邈執意讓張仲堅步行,教他走路的法子,就是洗髓術中的一種修煉法門。

     當初張仲堅并不知情,大呼小叫,但還是忍了下來,他不知不覺地修煉洗髓之術,竟略有小成。

     日子雖短,但洗髓之法本是道家煉氣的至高法門,張仲堅幾月下來,受益匪淺。

     當初張裕臨死之前,以醍醐之術授給張仲堅龍虎密術,并不報太多希望,可驚奇地發現張仲堅曾練過洗髓之法。

     張仲堅當初不明所以,但經過這些日子,怎會想不到這法術是孫思邈所教? 眼中閃過分喜意,張仲堅突然用力磕了三下頭,腦袋撞得地磚砰砰直響。

     孫思邈歎口氣道:“你起來說話。

    ” 張仲堅又忍不住要耍賴的樣子,可略有猶豫,終究還是站了起來道:“先生,我要報仇。

    ”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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