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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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時,蘭陵王生死關頭,就用紅袖刀退敵,可這刻卻用紅袖刀架在孫思邈的脖子上。

     蘭陵王未瘋,無論誰看到他漠然的表情,都知道他是絕對地清醒。

     可他若是未瘋,怎麼會在孫思邈全力救他的時候,反倒暗算孫思邈? 紅袖刀輕薄,在靜凝的房中微微顫抖…… 孫思邈卻沒問為什麼。

     世人執着一個答案,可他卻知道,并非所有的問題,一定會有個答案。

     “為什麼?”斛律琴心卻忍不住叫道,“你難道不知道他一直在救你?你難道不知道他為了你母子相逢,吃了多少苦?你難道不知道……” “我知道。

    ”蘭陵王冷冷道。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斛律琴心腦海中突然有靈光一閃,嗄聲道,“這根本是個陷阱?他們要殺的不是你,而是孫思邈?” 月光下,紅袖刀凝聚了天地間所有的清冷無情。

     “沒人給你下毒,服毒的是你自己。

    ”斛律琴心身軀顫抖,顫聲道,“你知道自己中毒,孫思邈一定就會救你。

    孫思邈要救你,你們就有殺他的機會。

    ” 斛律琴心一顆心冷到谷底,淚水已到了眼眶,嗄聲道:“可是為了什麼?為什麼?你們為什麼一定要殺了孫思邈?” 她就是不解,因此執着要問個為什麼。

     不聞回答,不聞聲息,天地間似乎凝聚了無盡的死意。

     紅袖刀又近了一分,孫思邈竟還未動,隻是臉上又有迷霧升起。

     他生死已在一線,可他卻仍如局外人一樣。

     “當啷”聲響,斛律琴心棄劍,上前一步,昂首望向那抹淡紅。

     “蘭陵王,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英雄。

    無論如何,我都曾經當你是個英雄。

    ” 曾經的英雄已經破滅,曾經的情意隻有更濃。

     再上前一步,感覺到那刀鋒冰冷的寒意,斛律琴心哽咽道:“你念在這點,能不能幫我做件事?” 蘭陵王不語,手如磐石一樣穩定,可刀身卻如風中枯枝般抖動呻吟。

     “你殺孫思邈之前,能不能先殺了我?” 斛律琴心淚下,突然向刀鋒撞了過去。

     蘭陵王蓦地收刀。

     斛律琴心突地腳尖一點,地上劍起,手一抄,琴聲再起。

     光華一點,斛律琴心出劍,一劍刺向蘭陵王咽喉! 蘭陵王臉色終變,他考慮許多,卻似從未考慮到一個女人為了心愛的男人,可以不惜一切——甚至生命。

     可他畢竟是蘭陵王。

     刀一收,刀又展,紅袖刀舞,倏然已近了斛律琴心如玉的脖頸之上。

     斛律琴心忍不住微閉了眼眸,可那一劍仍刺得決絕無比。

     她方才早已決定,甯可舍命,也要救了孫思邈,殺了忘恩負義的蘭陵王。

     紅袖舞動雖快,卻快不過情人間的相思,蘭陵王畢竟慢了一步,劍破淡紅的光芒,堪堪刺到蘭陵王的咽喉。

     可更快的卻是一點青光。

     青光後發先至,撞在劍尖之上。

     琴聲陡變,軟劍擦蘭陵王脖頸而過,青光再動,已纏在那軟劍上,拉到一旁。

     孫思邈出手,衣帶一出,就擊開了斛律琴心必殺的一劍。

     斛律琴心一陣惘然,不解孫思邈為何會這時候出手。

    孫思邈受冼夫人救命之恩,知恩圖報,定不會讓蘭陵王身死。

    風遺塵整理校對。

     他一定要救蘭陵王。

     可他難道不知道,他救下了蘭陵王,就是将斛律琴心推到死路之上? 斛律琴心為了救他不惜舍命,他難道為了蘭陵王,就能舍棄斛律琴心? 紅袖舞動,帶動月光,眼看就要掠過斛律琴心的脖頸,卻倏然凝在斛律琴心的臉龐前,然後一寸寸地縮了回去。

     縮到無處可退。

     孫思邈無視此中變化,無視那滿室的殺手,隻是看了蘭陵王一眼,歎息輕微得如同雪落。

    他移開了目光,走到窗前,突然展身,從窗口跳了下去。

     斛律琴心望着那緩緩收回的刀鋒,又是惘然,她實在不解蘭陵王為何會收刀,就如她不解蘭陵王為何會出刀一樣。

     可見孫思邈從窗口跳出去,她也跳了下去。

     下面是刀山也好,火海也罷,隻要孫思邈走的路,她都會毫不猶豫地跟随。

    更何況,她根本不想和蘭陵王在一起。

     客棧内的黑衣人緩緩退卻,退得再無影蹤。

     房中隻剩下孤零零的蘭陵王,還有那握在手中的紅袖刀——刀身顫動,月光下帶分凄迷的光芒。

     孫思邈一到長街,徑直向那頂轎子走了過去。

     街上暗影憧憧,不知埋伏多少冷刀利箭,孫思邈卻視而不見,隻是一步步地走過去,一直走到了轎子前。

     然後他望着那轎子,輕聲說道:“昌國侯,不想今日又見。

    ” 轎簾掀開,露出高阿那肱險峻的一張臉。

     月色照長街,高阿那肱的臉卻一直在陰影之内,他沉默地望着孫思邈,似無話可說。

     冷風吹,斛律琴心身軀微抖,神色訝然,從未想到過這些人的領頭居然是昌國侯高阿那肱。

     高阿那肱為何聯手蘭陵王暗算孫思邈,她實在想不明白。

     孫思邈眼眸中卻有說不出的清澈,鼻翼動動,突然轉望轎旁長街的一個角落:“是祖大人嗎?” 斛律琴心又是訝然,轉頭望向角落,見到暗影之下,站着一人。

     她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臉,不解孫思邈如何認出那人。

    卻不知孫思邈不但醫術無雙,而且嗅覺無雙,早就聞出寒風中有蕪菁子的味道。

     暗影中那人緩緩走了出來,雙眸無光,神色落魄,正是祖珽。

     一切竟是祖珽和高阿那肱的安排? 他們為了什麼? 祖珽擺擺手,片刻間,長街的黑影已走得幹幹淨淨。

     明月照長街,萬籁沉冷。

     祖珽終于開口:“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和昌國侯在這裡的?” “方才。

    ”孫思邈立即道。

     祖珽眼角似跳動下,喃喃道:“但你早猜到轎子中的是昌國侯,是不是?你可以嗅到我身上的味道,但你知道昌國侯在,是因為你早有懷疑。

    ” 孫思邈沉默,微皺着眉頭。

     那些黑衣殺手顯然均是齊國的兵士,也隻有祖珽、昌國侯才可能在這種時候,調遣這些人手。

    如今祖珽讓齊兵離去,看起來總算是好事,可孫思邈為何憂心更重? “那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祖珽又問。

     孫思邈皺了下眉頭,抑制住回頭望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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