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敵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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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快如風,盞茶的工夫,孫思邈策馬入了三台鎮,直奔路邊的一家客棧。

     客棧冷清,夥計看起來正要關上大門,被孫思邈一腳将大門踢開。

     那夥計大怒,才要發話,斛律琴心緊随其後,丢了一錠銀子過來,喝道:“準備一間上房,莫要打擾,這些是賞錢,你說一句話,扣回一兩銀子。

    ” 那夥計由驚轉怒,怒急轉喜,一時間經曆人生大悲大喜,舌頭抽筋,已經說不出話來,可還能快手快腳地領孫思邈入了一間上房。

     本要問是否還找大夫,話到嘴邊,夥計抽了自己一記耳光。

     孫思邈贊許地望了眼斛律琴心,将蘭陵王平放在床榻之上。

     這時的蘭陵王臉色還是鐵青,雙眸緊閉,竟完全看不到生機,斛律琴心一凜,失聲道:“他……死了?” 她做夢也沒想到,孫思邈最接近成功的時候,卻功虧一篑。

     孫思邈倒還冷靜,沉聲道:“我給他服了斷機丸,他生息斷絕,這才有如今的模樣。

    ” “什麼?生機斷絕?”斛律琴心駭異道。

     孫思邈解釋道:“不錯,他中了奇毒,藥性不明……” 斛律琴心感覺周身發冷,從沒想過孫思邈竟也有看不出的毒藥。

     “可這毒性發作猛烈,若随血盡數攻入心髒,他必死無疑。

    ” 斛律琴心腦海中靈光一閃:“因此你先将他置之死地,減緩他血液流動,再圖施救?” 孫思邈微微一笑:“你很聰明。

    ”轉瞬臉色凝重,沉聲道,“但我需要時間來查明病因,給他排毒,這其間……” “不能有人打擾?”斛律琴心立即道,不知為何,突然想到自己當初被孫思邈施救的情況,臉上發熱,心中卻有些發冷。

     孫思邈點點頭:“不錯,你幫我守着,莫要讓人幹擾我治病。

    ” 他說話間,扶蘭陵王盤膝坐好,坐在蘭陵王身後,放下床帳,手一動,又有金針現在了手上…… 斛律琴心輕輕地帶上了房門,又輕輕地插上門闩,走到窗前,檢查窗子的插栓。

     她的動作很緩,那一刻,神色出奇地冷靜,可她心亂如麻,因為她想到了太多。

     蘭陵王怎麼會突然中毒?他好像在仙都殿喝了一杯酒,下毒的是高緯? 斛律琴心想到這裡,微有異樣,緩緩吸氣,察覺不到身體的異樣。

     如果是高緯下毒,為何隻毒蘭陵王?他為何要毒蘭陵王? 如果不是高緯下毒,那下毒的又是誰? 可無論下毒的是誰,眼下孫思邈全力搶救蘭陵王,難以抽手,下毒之人是否會放過蘭陵王? 若下毒之人不放過蘭陵王,今夜隻怕就會格外地漫長! 斛律琴心想到這裡,摸了下腰間的軟劍。

     隔着窗紙望出去,見月兒升起,徘徊在樹梢。

     不知許久,床上并無動靜,斛律琴心隔着床帳望過去,隐約見孫思邈全神貫注,手指靈動,有金光閃現。

     斛律琴心坐在椅上,雖周身疲憊,可那一刻,感覺卻前所未有的靈光。

     她大病未愈,也疲憊,也勞累,但她還能堅持,隻因為孫思邈的一句話:“你很聰明。

    ” 既然如此,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孫思邈失望。

     她隻希望今夜就如此地度過,可門外樓道已有腳步聲響。

     那腳步聲很是輕微,到了門前而止,有低微敲門聲響起。

     斛律琴心閃身到了門後,緩緩推開了房門,見到一個夥計端着盆熱水道:“客官,可要熱水嗎?” 原來不過是客棧的夥計,斛律琴心輕噓了一口氣,搖搖頭,轉身要關上房門。

     那夥計眼中突現一分猙獰,手一翻,已有匕首握在了手上。

     可不等他将匕首刺出時,房中有低微琴響,他身軀一僵,舉目望下去,就見一劍從木盆下刺出,刺穿了他的咽喉。

     斛律琴心拔劍,冷冷道:“你的手,絕不是一個夥計應有的手。

    ” 她雖在李八百等人面前束手束腳,但實在是因為那些人已是道中頂尖高手,可她畢竟是斛律明月一手帶大,觀察力敏銳。

     終日握刀劍的手,和夥計的手,繭子的位置絕不是一樣的。

     那夥計軟軟地倒下,斛律琴心接住木盆,将那夥計拖到房中,放下了木盆,輕咬紅唇。

     對方不會隻派來這一個不中用的殺手,但她能做的隻是拖一時算一時。

     床榻上的孫思邈和蘭陵王,仍舊沒有聲響。

     斛律琴心又帶上了房門,陡然間一陣心悸,吹滅了屋中的油燈,沖到了窗前。

     夜靜寂,風吹窗紙刷刷作響。

     窗外也有刷刷聲響,可那絕對和風無關,斛律琴心輕開窗子,向外看去…… 月在中天,有月光傾瀉,照在她的臉上。

     她那一刻,臉色變得甚至比蘭陵王還要青。

     街頭巷尾,房頂樹上,不知何時,早有無數黑影掩了過來,那刷刷之聲,就是這些黑影的腳步之聲。

     月色下,那些黑影如波浪起伏,不多時已将客棧重重包圍。

     斛律琴心忍不住心驚,實在想不出,這種時候,會有誰有恁地實力,竟調動這些人手前來。

     敵人究竟是誰?目的是什麼? 月在中天,斛律明月立在樹下,看着天上的明月。

     他負手而立,仍如一座山般巋然不動,可他鬓角華發更增,他望着明月,眼中一直有分奇怪的表情。

     他掌舵齊國數十年,無論齊國大事小情,他均了如指掌,邺城中發生的事情,他更少有不知情的情況。

     蘭陵王突然離開邺城去探母,這件事情他是否知道? 他若知曉,為何一直到現在,仍然無動于衷? 腳步聲急促,土衛奔來,眼中似有分惶恐,急立斛律明月身後,土衛嗄聲道:“将軍,銅雀台下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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