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刺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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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還能假死逃走,真的很了不起!” 他頓了下,終于說出了心中的疑惑,“可憑你自己之力,就算假死,當然也不能逃走,更不會毒殺了我的手下。

    有人在幫你是不是?那個人是誰?” 他用數城誘惑陳國将孫思邈送來,傾十萬之兵前來,不但要了卻和孫思邈十三年前的恩怨,還要斬草除根,将所有和孫思邈有關系的人全部連根挖起! 孫思邈輕淡道:“你說呢?” 帳中更靜,衆人難信地看着孫思邈,不敢相信這人這種時候還能笑着輕松地說話。

     衆人看死人一樣地看着孫思邈,隻以為宇文護會暴跳如雷,轉眼就要将孫思邈碎屍萬段,不想宇文護反倒撫掌大笑道:“了不起,果真了不起。

    孫思邈,你不但了不起,還很有趣。

    ” 他突怒突笑,實在喜怒無常,随即又道:“你這麼有趣的人,我實在舍不得讓你死的。

    ” 像是忘記了方才自己所問,宇文護突歎道:“當年我很賞識你。

    ” 宇文護笑也好,怒也罷,孫思邈都是平靜以對,但聽到宇文護這麼一句,也忍不住有些詫異。

     “你賞識我?” “不錯,十三年前,我賞識的人實在沒有幾個,你就是其中的一個,能得我賞識的都是人才,你也不例外!” 孫思邈默然,他知道宇文護并沒有說大話——宇文護雖是個瘋子,可這個瘋子很聰明,也很有眼光。

     “你很愛柳如眉,我看得出來。

    ” 孫思邈臉上又像有了迷霧,這是他遮擋内心情感的方法,可就算迷霧,這次也擋不住他的哀傷。

     他聽到“柳如眉”三字時,就如同被錐子刺中了胸口。

     十三年了,這個名字被他壓在心中十三年,被臨川公主提及的時候,他飛快地淡忘,因為他怕那種痛,可再被甯文護提起的時候,所有的創痛瞬間爆發。

     “你也懂得愛?”孫思邈反問。

     他說的仍舊平靜,可那平靜中,已有了掩藏不住的憤怒,他雙拳悄然握起。

     十三年來,他養氣功夫早就爐火純青,可這十三年來,他卻始終無法擊破心中的枷鎖。

     他本是不輕易動怒的人,但這一刻,忍不住的怒火中燒。

     宇文護笑了,眼中盡是貓戲老鼠的意味,他喜歡孫思邈的這種反應。

     “我當然懂——懂得比你還要深刻!” “那你愛過誰?”孫思邈繼續發問,緩緩地吸氣。

     “當然是我自己。

    ”宇文護哈哈大笑起來,“愛自己當然也算是種愛,誰能說有錯?” 孫思邈一怔,喃喃道:“不錯,沒有人能說你有錯!” 宇文護得意一笑:“柳如眉嫁入我家,我那不争氣的兒子早死,柳如眉又是那麼年輕美麗……你借看病的時候,假公濟私愛上她其實也沒什麼。

    ” 孫思邈嘴角抽搐下,并沒有說什麼。

     有些話實在沒有必要說,有些話也根本不用去反駁。

     “女人如衣服,人才難得。

    以你的才能,就算讓我把柳如眉嫁給你也沒什麼,我當初甚至有借柳如眉招攬你的念頭……” 宇文護這一刻說的竟很誠懇,也很嚴肅。

     無論誰聽到宇文護的這幾句話,都不會覺得他是在騙人。

     “可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有這麼做?”宇文護緩緩問道。

     孫思邈心中一直刺痛的難受,本要反唇相譏,瘋子的想法有誰能夠猜透?可他突然望見宇文護嘲弄的眼神,他立即克制住自己,緩緩地放松了拳頭。

     這本是一場交鋒,宇文護不但要殺了他,還要在各種方面激怒摧殘他,他若失态,立即就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境。

     他那一刻臉上迷霧突去,又恢複了從前的從容。

     “我知道。

    ” “你知道?”宇文護反倒有分訝然。

     “我知道!”孫思邈眼中閃過一分悲涼,他在方才一刻才知道。

    他以前不知,隻因為他拒絕去想。

     但在宇文護重提柳如眉的那一刻,他心中雖絞痛,可頭腦異常的清晰,也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說來聽聽?”宇文護略有挑釁道。

     “因為我求了獨孤信。

    ”孫思邈道。

     旁人均是困惑不解,不知道孫思邈的意思。

    帳中之人除孫思邈外,多是宇文護的親信,也或多或少知道些當年的往事。

     孫思邈年少時愛上宇文家的寡婦柳如眉,宇文護不肯成全,孫思邈這才去找獨孤信幫忙,不想宇文護連獨孤信的面子都不買。

    孫思邈這才铤而走險,要帶柳如眉私奔,引發宇文護追捕,終究釀成慘事。

     可無論如何,獨孤信當初總算幫了孫思邈的忙,孫思邈這時這麼說,難道有埋怨獨孤信的意思? 孫思邈又道:“那時我年少輕狂,看似懂了很多,其實很多事情不懂的。

    周國太祖宇文泰雖開創一代偉業,但重病在身,太祖若死,諸子年幼,誰能輔佐太祖之子,其實就能掌控周國大權。

    ” 帳中靜寂,隻聽孫思邈的聲音回蕩。

     “你一直随太祖四處作戰,戰功彪炳,本是宇文家的第一人。

    太祖若死,輔佐幼主的重任自然落在你的肩頭……” “你雖是太祖的親侄子,可廟堂之上,實在難有什麼親情可言……” “太祖不能不依靠你,因為你畢竟是宇文家的中堅,可太祖又怕你——怕你奪權,取代他的兒子做皇帝。

    ” 孫思邈說到這裡,無奈地歎了口氣。

     宇文泰絕非杞人憂天,因為這些年來,無論齊國、陳國,均是叔侄傾軋、兄弟相殘,周國也不例外。

     宇文護斜卧胡床上,手撫如血的虬髯,聽到這裡時,喃喃道:“是呀,他是怕……”眼中突然閃出分恨意,卻淡淡道,“你說的很好,來人,奉茶。

    ” 衆人都是大奇,裴矩也忍不住訝異。

     誰都以為宇文護這般痛恨孫思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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