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醍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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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選擇,卻知道自己沒有什麼選擇。

     張裕要殺她,她并不意外,冉刻求要殺她,她也沒什麼辯解。

     很多路本是從開始走的時候,就注定了結果。

     不知為何,她那一刻心中竟很平靜,隻是想到,原來這世上雖有流星,但從不會有什麼心願。

     許久,冉刻求仍未稍動,張裕忍不住喝道:“你還不下手?你難道不知道,是斛律明月逼死你的母親,如今又逼死了你的父親?” “我知道。

    ”冉刻求幹澀道。

     他立在那裡,莫名的記憶湧到腦海,不需張裕多說,竟了解了一切。

     醍醐灌頂,原來真有不可思議的作用。

     “你知道為何還不下手?”張裕喝道。

     “因為她不是斛律明月!”冉刻求咬牙道,“叔叔,我要複仇,但我要找的人是斛律明月!” 張裕怔住,一時間竟目瞪口呆,他似沒聽懂冉刻求說什麼。

     地面上傳來的震動似乎更加劇烈,陳兵顯然發現了地道,正在搜索他們的行蹤。

     冉刻求卻不為所動,又補充一句:“總有一天,我要找到斛律明月,和他決一死戰!” 慕容晚晴霍然睜眼,難以置信地看着冉刻求。

     她從未想到過,這三十多年來,居然有人敢向斛律明月挑戰,而且那人竟是冉刻求,她實在不知冉刻求的信心從何而來。

     張裕突然大笑起來,他本虛弱不堪,冷酷無情,這一笑,竟笑得很是歡暢,渾然不怕陳兵發現。

     “你不信?”冉刻求問道。

     “我信!”張裕的眼眸那一刻亮得出奇,“我隻是沒有想到,我不敢做的事情,你竟然敢!” 他的确不敢向斛律明月挑戰。

     北天師道高手如雲,天師六姓能人無數,可這三十年來,卻被斛律明月圍剿得狼狽不堪,無一人敢向斛律明月挑戰。

     那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峰,那也是禁锢所有人的一個牢籠。

     “你不愧是張家的血脈,也不愧是龍虎宗的傳人,龍虎宗終于有人敢向斛律明月清算舊賬了。

    ”張裕又笑了起來,可眼中已流出淚,凝聲道,“隻是你找斛律明月決戰前,一定要設法活下去。

    ” 他話一落,整個人向慕容晚晴撲了過去! 慕容晚晴一驚,立即明白過來,張裕知冉刻求說這些話,有一個原因就是不想殺她,因此想替冉刻求動手。

     冉刻求突喝一聲,腳一跨,後發先至地到了慕容晚晴身邊,手一抓,竟将慕容晚晴拎在手上,再一退,避開了張裕的一撲,叫道:“叔叔,你……” 他心急之下,全然沒有留意自己一步一抓一退之間,比以往不知要快捷了多少倍。

     張裕一撲成空,一口血噴了出來,大笑道:“好。

    ”說話間,一掌拍在牆壁之上。

     冉刻求隻覺得腳下一空,不等驚呼,就帶着慕容晚晴墜了下去。

     隻是墜落沒有片刻,腳下突然踩到了實地。

     冉刻求立即知道張裕開啟了地下的暗道機關,擡頭望去,隻見光亮最後一閃,轉瞬全部黑暗。

     冉刻求心中凜然,大叫道:“叔叔……” 陡然間上方一聲巨響,就如沉雷突起,四下震顫,慕容晚晴心中一驚,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隻看到冉刻求眼中現出慘然之意。

     沉雷聲後,四下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冉刻求立在黑暗中良久,突然一伸手又拎起了慕容晚晴,向前走去。

     前方隻有無盡的黑暗,慕容晚晴雖竭力望去,卻隻感覺到冉刻求朦胧的身影,再看不清楚其他。

     可奇怪的是,冉刻求居然走得毫不猶豫,他大步向前,左轉右拐,就在寂靜的黑暗中不停地走了下去。

     不知多久,慕容晚晴隻感覺身子一頓,已被冉刻求放了下來,然後她就看到黑暗中冉刻求一雙發亮的眼。

     慕容晚晴無法忍受這難堪的沉寂,緩緩道:“你找不到路了?” 她其實有些駭然——駭然看似尋常的張府之下,竟有這種複雜龐大的密道。

     “如果我沒有想錯,前方就是出口。

    ”冉刻求道。

     慕容晚晴有些奇怪,本想詢問冉刻求怎麼知道,突然想到“醍醐”二字,心中有分恍然。

     “我父本是龍虎宗的人,在這裡建的是上下兩層密道。

    ”冉刻求道。

     “兩層?”慕容晚晴有些困惑。

     “一層是明,一層是暗。

    ” 黑暗中的冉刻求聲音異常地冷靜和清晰,他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究竟是什麼讓他有如此的轉變,難道僅僅是因為醍醐之術? “明裡的暗道不過是做給人看的。

    ”冉刻求又道,“陳國就算發現上面的密道,派兵圍剿,入密道的人也可從另一層暗道離去。

    ” 慕容晚晴心中駭異,想不到張季齡機心也是如此深重。

     “方才陳兵已發現明道,可張裕……我叔叔讓我們離開,他破壞了上層機關,炸毀了明道。

    ”冉刻求緩緩道,眼中亮光更甚。

     那或許是淚光? 他突然什麼都明白了,可明白的是否有些晚? 慕容晚晴隻感覺一顆心都在抖,她對天師六姓門下本沒什麼好感。

     自從她記事起,斛律明月就反複地告訴她,太平大道邪惡不堪,裡面的人均是機心險惡,一定要斬草除根。

     可她想着張裕的所為,想着張季齡的遭遇,看着眼前的冉刻求,心中卻有歉然。

     她突然發現,斛律明月讓她做的事情,并非那麼地理所當然。

     “叔叔知道自己不行了,才用醍醐灌頂之術,将所學所知傳給我。

    他留在上面,炸毀機關,本來就抱着和父親同死的念頭,也為我逃走争取了機會。

    ” 冉刻求本不糊塗,到如今,更有些清醒得可怕。

     “既然這樣,我一定要活下去。

    ” 慕容晚晴聽到這裡,一陣心悸,還是點頭道:“不錯,你一定要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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