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幽手

關燈
他自信自己眼下能控制住局面,除了對一人還沒有把握。

     他在看着陳叔寶。

     變亂疊起,陳叔寶吓立當場,一時間竟忘記了動彈,直到危機解除的時候,這才回過神來,喝道:“吳将軍,放了張小姐。

    ” 他眼中隻有張麗華,他不管什麼叛亂,在他心中,張麗華和此事并沒有關系。

     他舉步才要向張麗華走去,吳明徹已道:“太子……你不要動。

    ” “你在命令我?”陳叔寶霍然回望吳明徹,滿是怒意。

     吳明徹搖頭道:“不敢。

    ”見陳叔寶又要前行,吳明徹突道,“太子再走兩步,隻怕會有禍事發生。

    ” 衆人均是一怔,誰都想不到吳明徹會用這種語氣對陳叔寶說話。

     吳明徹雖智勇雙全,但不過是個臣子,一向謹慎,怎麼能對太子用這種口氣說話? 陳叔寶怒急反笑,大聲道:“好,本太子就看看,會有什麼禍事發生在我身上?” 他看起來溫順,但急火攻心,倔脾氣發作,幾頭牛也拉不回來,竟不顧吳明徹的警告,向張麗華的方向連走數步,然後回頭望向吳明徹,雖未說話,可意思不言而喻。

     太子走了這些步,究竟會有什麼禍事發生? 衆人均望吳明徹,就見他臉色發青,可還是立在那裡動也不動,心中均想,吳明徹不過是危言聳聽,又能對陳叔寶如何? 不想孫思邈臉色陡變,突然道:“等等。

    ” 他身形一閃,看起來就要向陳叔寶沖去,王遠知身形也動了下,就擋在他的身前。

     孫思邈止步。

     半空中突然傳來“嗖”的聲響,然後就聽到一聲悶哼。

     孫思邈身子一顫,眼中蓦地露出罕見的憤怒之意。

     風冷夜靜,百來人的庭院中,突然鴉雀無聲。

     所有人均是望向張麗華的方向,眼中露出難信之意,隻因為黑夜中突有一箭飛來,射在張麗華的胸口! 吳明徹的聲音冷冷傳來:“天子有旨,若太子執迷不悟,當立殺張麗華,不得有違!” 那本挾持張麗華的兩個陳國兵士滿臉惶恐,顯然也沒想到這種事情發生,惶惶地松開了雙手。

     張麗華身形在風中搖了下,緩慢地向地上倒去。

     有風吹過,掀起她一直遮面的長發,露出她雖美卻也蒼白的面容。

     陳叔寶目瞪口呆地望着這一切,身子晃了兩晃,竟先張麗華一步倒下。

    他顯然是沒想到他闖了禍事,一切卻應在張麗華身上,隻感覺心口一痛,就暈了過去。

     早有兵士扶住了陳叔寶,吳明徹緩緩道:“将太子送回宮中!” 他話才落,冉刻求突然撕心裂肺地一聲喊,竟如發瘋一樣向張麗華沖去。

     張季齡一驚,喝道:“回來!” 他到如今,其實滿腦袋隻轉着一個念頭,那就是不惜一切,也要讓兒子平安離去,可沒想到冉刻求突然癫狂起來。

     有陳國兵衛齊喝一聲,長槍倏起,已攔到張麗華之前。

     冉刻求卻如發瘋未見,徑直向那槍尖沖去。

     張季齡心中一痛,臉上突然有黑氣籠罩…… 就見那數杆長槍突然沖天而起,那持槍的兵衛踉跄後退,孫思邈不知何時,已到了冉刻求的近前,為他蕩開了長槍。

     冉刻求沖到張麗華身前,一手拉住了将要倒地的伊人,嘶聲道:“怎麼是你?” 方才局面瞬息萬變,冉刻求無能為力,見那箭射中張麗華的時候,心口蓦地一陣劇痛。

     張麗華不是他的妹妹。

     可不知為何,他遠遠望見張麗華的身影,卻總有似曾相識的感覺,那感覺中還夾雜分驚怖。

     張麗華倒地,風吹亂發,終于讓他看清楚張麗華的面容,也終于讓他明白為何會不安。

     風吹落葉,秋天已是蝶舞最後的季節。

     那中箭的女子竟是蝶舞! 怎麼會是蝶舞? 冉刻求隻覺得雙膝一軟,就跪了下去,抱着那殘秋彩蝶最後的一絲顫動,嗄聲道:“為什麼?” 他雙目紅赤,沒有淚,卻像有了血。

     蝶舞痛得眉頭都蹙了起來,見到冉刻求的那一刻,眼眸似乎亮了下,不自禁地伸出顫抖的手,想去撫摸冉刻求的臉龐。

     冉刻求一把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又道:“為什麼?” 他真的什麼都不明白。

     當初在響水集的那個張麗華,絕不會是蝶舞,不然他不可能沒有察覺。

    心愛的人是否在身邊,他感覺得到。

     可張麗華怎麼會變成蝶舞?真正的張麗華去了哪裡? 這些問題他并不關心,他蓦地想起一事,回頭叫道:“先生……”他唯一的指望,隻剩下孫思邈。

     他希望孫思邈能施妙手,救回蝶舞。

     孫思邈未動,眼中露出分悲哀之意……他若能出手,早已施救,怎會還站立不動? 冉刻求心中一沉,渾身滿是絕望無力的感覺。

     “不用了……”蝶舞虛弱道,“這樣不是很好?” “很好?”冉刻求絞痛中帶着惘然。

     蝶舞如夢的眼眸漸漸失去了光彩,喃喃道:“最少……我去的時候……有個愛我的人在我的身邊……” 她似還有千言萬語,但頭一歪,再沒了聲息。

     她嘴角還帶着笑,可是她的眼中卻有兩滴淚水流淌而下,過了那帶笑的唇邊。

     風更冷,天地間的月色如同霜落。

     蝶舞雖美,但過不了四季輪換。

     孫思邈望着蝶舞那美麗的面容,突然想起當初自己曾對她說的一句話,心中怆然,他明白了很多事情,明白卻無奈。

     “孫思邈,你不該出手的。

    ”吳明徹終于開口,神色如鐵。

     “哦?”孫思邈笑了,可笑容中帶了分蕭瑟,“可我已經出了手。

    ” “不過你還有機會……”吳明徹微微地吸氣,“隻要你不再護着叛逆……” 他未等說完,冉刻求突然一聲吼,霍然竄起,竟向吳明徹沖去。

     是吳明徹下令殺了
0.05985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