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底牌

關燈
卻保持沉默。

     李八百又道:“可方才他違背了約定,竟能忍心不認冉刻求。

    他看似無情,兄弟我卻知道,他那時候希望孫兄能帶走冉刻求的,隻要他兒子平安,他什麼事都會做,包括對兄弟我不利。

    ” 冉刻求聽到這話,隻感覺一股酸意沖到鼻梁。

     “因此你改變了主意,看似讓他們相認,其實是在警告我?你當然知道,我不會讓你殺了張季齡?”孫思邈道。

     “孫兄聖手仁心,當然不會做焚琴煮鶴、大煞風景的事情了。

    ”李八百手一晃,有刀在手。

     刀鋒就在張季齡的脖頸之上。

     燈火下,潑風刀閃着妖異的七彩光芒。

     冉刻求大驚失色,張季齡卻是動也不動。

     孫思邈也未動,隻是歎口氣道:“李八百,你真以為底牌是在你的手上?” 刀鋒冷,李八百目光更冷:“底牌不在我手,難道是在孫兄之手?” “底牌也不在我手。

    ”孫思邈道。

     李八百皺起了眉頭,他知道孫思邈絕非無的放矢的人。

     “孫兄莫非已脫離了大道,當起了和尚,竟和兄弟打起禅機來?底牌不在你我之手,會在哪裡?”李八百目光突然一揚,望向了窗外,隻因為窗外有聲音傳來。

     “底牌其實在我的手上!” 那聲音很冷——冷中帶着無邊的殺意。

     窗外竟有人。

    月光灑下,落在了那人的臉上,将那人臉映得半黑半白。

     李八百一見那人,臉色微變,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來人竟是蕭摩诃——陳國的大将。

     蕭摩诃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張家,此刻正站在庭院中,隔窗冷冷地望着李八百。

     李八百心中困惑,還能笑得出來,悠然道:“不想堂堂陳國大将,竟也做起雞鳴狗盜的勾當來了。

    蕭将軍深夜來此,可想偷點什麼?” 他雖神色輕松,可心中震駭,因為他已聽到四面八方有沙沙響動聲傳來。

     暗夜中,那種沙沙之聲雖輕微,但李八百已聽出,那是許多人掩來的腳步聲響。

     蕭摩诃目光中滿是殺意,一字字道:“我來此,的确是想偷一件東西。

    ” “哦?”李八百見孫思邈竟還坐在那裡,也不由佩服此人的鎮定功夫,心中想着對策,胡謅道:“張家富甲一方,你要偷什麼?” “偷你的項上人頭!” 潑風刀蓦地閃過分凄厲的光芒,李八百放聲長笑道:“就憑你?你也配!” 他雖笑,可笑聲中也有一分不安。

    他知道蕭摩诃話不多,可越是話不多的人,說出的話就越有決心。

     蕭摩诃一揮手。

     空中突然傳來了嗖嗖聲響。

     那聲響有如萬箭同時射來的聲音,暗夜中極為動人心魄。

     咚咚響聲不絕,他們所處的房屋陡然一震,然後就聽到蕭摩诃一聲喝:“起!” 喝聲才出,喀嚓……嘎叭……響聲連綿,煙塵四起,月光突然瀉入了房屋。

     饒是李八百身經百戰,見到這種情形也是遽然而驚。

     月光怎麼會到了房中? 隻因為屋頂突然不見了,不但屋頂不見,就算四面的木牆夾闆也是倏然不見。

     他們所處的廂房突然間就沒了。

     這簡直是個神話。

     可李八百知道不是。

    在煙塵中,他早看到有無數鋼鈎飛舞在天,每個鈎子上都帶塊木闆,鈎子後又有繩索牽引,繩索又握在陳國的兵士手上。

     那一刻,這廂房的四周掩來了無數兵士,利用射出的鋼鈎奪走了木闆,将這裡化為了平地。

     看似荒誕無稽,實則是人心齊,泰山移。

     煙塵彌漫中,李八百已知不妙,眼眸中閃過一分凄厲。

     以往的時候,均是他布局設下陷阱,是以遊刃有餘。

    可到如今,他實在不知哪裡出現了問題,他竟莫名地陷入了網中。

     他嗅到了濃烈的殺機,可他沒有逃,他也無法逃命。

    他早看到那一刻,四周的房頂,樹上,牆頭院中,有無數箭矢閃着寒星般的光芒。

     陳兵不知何時,已潛入到了張府,埋伏到四周。

     他們已被包圍。

     蕭摩诃拆走房子的舉動不是無聊,而是展現決心和戰意——蕭摩诃先将此地化為死地,清除障礙,再來尋求一戰。

     他和李八百等人交手數次,當然知道這些人機巧靈便,不但武功高強,而且道術高明,因此雖有備而來,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寒風更寒。

    蕭摩诃手一伸,有兵衛将金杵交到了他的手上。

     月色清光,金杵箭矢流動着寒芒,蕭摩诃的話卻比利刃上的寒光更要讓人發冷。

     “李八百陰謀作亂,天子有令,當誅殺無赦!” 李八百、張季齡均是變了臉色,他們當然沒有想到過,這種機密的事情,陳顼竟也知曉。

     陳顼怎麼會知道這件秘事? 唯一沒有變色的就是孫思邈,他竟還能安坐在椅子上,隻是臉上悲哀之意更濃。

     “是孫兄對陳顼說的一切?”李八百目光閃動,緩緩道。

     孫思邈搖搖頭道:“我什麼都沒說。

    ” 李八百皺了下眉頭,緩緩道:“可若非孫兄洩漏了秘密,還會有誰知曉兄弟的事情?”他和孫思邈雖是對手,卻還信孫思邈所言。

     就聽一人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這世上,本來就沒什麼天衣無縫的妙計。

    李八百,你實在高看了自己。

    ”話到人到,火炬燃起,照得四處亮如白晝。

     兵衛的簇擁下,一人大步走來。

     那人鬓角有了花白,可步伐仍舊輕盈矯健。

    熊熊火光落在那人的眼眸,閃着無邊的戰意。

     孫思邈一見那人,更是雙眉蹙起。

     那人正是吳明徹。

     吳明徹離衆人還有數丈距離就已停下,身周兵衛均是刀出鞘,護在他的身側。

     李八百還是緊握潑風刀,突然笑道:“陳國疆場三雄,如今竟有兩将為兄弟而來,倒也沒有低看兄弟。

    兄弟倒不敢輕易妄自菲薄,卻不知道吳将軍如何知道在下在
0.06348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