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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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長街靜寂,伏倒一片。

     陳公子歎道:“三洞弟子,果然名不虛傳。

    降魔除妖,造福百姓。

    冉兄,你說是不是?”他向冉刻求望去,見他嘴角帶分不屑,不解道,“冉兄,你怎麼了?” 冉刻求搖搖頭道:“沒什麼,陳公子說的是,三洞弟子果然名不虛傳。

    ” 他内心笑翻,卻竭力裝作肅然的樣子。

    若說方才他還有點好奇,此刻卻是哂然。

     方才,姚正一點燈之術、桑洞真現身之法都很是古怪,冉刻求不算了然,可最後木劍斬鬼的訣竅,他偏偏知曉。

     斬鬼出血,奧秘均在那碗水和符紙之上。

    那水并非尋常飲用之水,而是添加了一種藥劑,而那符紙亦是用姜黃熬制,隻要那添加藥劑的水一遇符紙,自現血色。

     百姓看着炫目,冉刻求明白原委,看了自然覺得一文不值。

    隻是那符紙成球,其中能現鬼迹,在冉刻求看來,倒是讓人難以琢磨。

     但他絕不信真有鬼被桑洞真一劍劈死了。

     他知道桑洞真裝神弄鬼,卻不揭穿。

    畢竟在他看來,人家也是憑手藝混飯吃,“今日留一面,日後好相見”的道理他還懂的。

     想斬鬼結束,恐怕就是要錢了,冉刻求萌生退意。

     果不其然,有一年邁的長者恭敬上前道:“道長做法為百姓祈福,勞費心力,我等都是感激不盡。

    法事完成後,這響水集的百姓自會準備孝敬,還請道長笑納。

    ” 桑洞真平息收劍,卻道:“這位老丈此言差矣,我等行法,隻為天道除魔,絕不會收響水集百姓分文。

    若違此意,天道難容!” 壇下百姓見他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忍不住議論紛紛,但多是欽佩敬仰,那長者更是頌聲不絕。

     冉刻求皺下眉頭,心道,裝神驅鬼竟不收錢,實在是怪事。

    是了,人生在世,名利二字,你們不是為了利,當然是為了揚名。

    名氣一來,自是财源滾滾。

    這桑洞真不是商人,卻勝過商人。

     他本市井之人,對茅山宗的做法非但沒有反感,反倒很起親切之意。

    聽桑洞真又道:“隻是方才本道除的隻是小妖,響水集真正的禍患尚未消除。

    ” 那長者驚問:“那如何是好?” 桑洞真左手掐訣,右手桃木劍一立,鑼聲又是大響,衆人均靜下來。

    桑洞真目光如電,落在那大車之上,緩緩道:“本道知妖孽将出,過江後細細搜尋妖孽行蹤,發現響水集的禍患,就出在這車中之人的身上!” 桃木劍一指,他斷然喝道:“妖孽現身!” 衆人齊向大車望去,見到外邊那紅色粗布倏然而落,露出車上的一個四方籠子。

     籠子之中有圓木橫豎交叉,構成一個大大的“十”字,而一人雙手被縛木頭上,垂着腦袋,看不清而容,但看其身形打扮,赫然是個女子。

     那女子穿着绛紅的衣衫,黑發垂落,無依無靠的樣子就如同一隻折翼的蝴蝶。

     蝴蝶雖美,但看起來過不了深秋時節。

     冉刻求一見那女子的身形,心頭劇跳,怔在那裡,臉色鐵青。

     陳公子見車裡竟綁着個女子,也皺眉搖頭道:“怎麼如此粗魯,這女子怎會和妖孽有關?” 不隻陳公子懷疑,響水集百姓也忍不住議論紛紛。

     桑洞真卻并不理會,喝道:“你等莫被此女子外表迷惑,她實則已被妖孽纏身,若不除去,隻怕響水集永無甯日。

    ” 那百姓見識過桑洞真的法術,将信将疑。

    有些人事不關己,叫道:“不知道長如何驅魔呢?” 就在這時,有風吹來,拂動那女子臉上的黑發,露出如畫的面容。

    衆人見了都是暗叫可惜,不知這貌美如畫的女子怎麼會和妖孽扯上關系。

     冉刻求見到那女子的面容,卻是如五雷轟頂般,失聲道:“怎麼可能!” 他做夢也沒打想到,那被綁着的女子竟是他一直念念難忘的蝶舞! 蝶舞一直在千裡之外的邺城,怎麼會到響水集?蝶舞怎麼會是妖孽?蝶舞怎麼被茅山宗的人抓住? 一切的不解均是沒有答案,茅山宗弟子已然上前,就要去解蝶舞,押上主壇。

     冉刻求見蝶舞雙眸緊閉,不知是生是死。

    又見那長長的眼睫無助地在風中抖動,顫顫的滿是酸楚,他哪裡還能忍得住細想,大喊道:“你們住手!” 他喊聲一出,就已蹿到大車之上。

     車上那兩個道人正要解開蝶舞身上的繩索,見有人竟敢上前,立即喝道:“退下。

    ”那二人不約而同伸手向冉刻求身上一推。

     冉刻求怒喝聲中,一拳揮出正擊在左首道人肋下,腿一旋卻踢在第二個道人的屁股上。

     他後發先至,出招之快,自己都沒有料到。

     那兩個道人猝不及防,被冉刻求打落車下,引起百姓一陣騷動。

    陳公子訝異,沒想到冉刻求這般沖動,蕭摩诃皺了下眉頭,卻護在陳公子身邊。

     冉刻求看也不看落下車子的道人,到了蝶舞面前叫道:“蝶舞,你醒醒,是我!” 可蝶舞仍舊雙眸緊閉,昏迷不醒的樣子。

     冉刻求見伊人憔悴,心中痛楚費解,才要轉身喝問桑洞真等人究竟,就聽到“當”的一聲鑼響。

     那鑼聲驚天動地,震耳欲聾,刹那間平靜了所有的騷動。

     冉刻求一凜,緩緩轉過身來,隻感覺一腔熱血都要結了冰。

    壇下茅山宗的弟子片刻間已将大車團團圍住。

     那些弟子雖未出手,可那一刻的神情臉色讓所有人身上都胃起寒意。

     茅山宗正在做法,敬神除邪,恭敬天地。

     國有國法,宗有宗規。

    就算冉刻求如何不信,如何認為他們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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