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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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宗的道人到此要做法。

    他幼年就曾誦老莊經典,曉天下諸事,等在昆侖十三年後,更對道中之事極為熟稔。

     一見房間供奉的元始天尊,他就知道眼下隻有茅山宗這般做法,他一時不查,隻怕觸了茅山宗的禁忌。

     那些人從棺材裡面跳出來,别人是目眩心悸,孫思邈卻知道茅山宗的道人以誦《上清大洞真經》存思守神增進修為。

    人在棺中,斷念守心,龜息行意,正是茅山宗修煉的一個法門。

     不過,這些人在棺中,恐怕也不隻是為了修煉。

     茅山宗一直在江南活動。

    齊聞禁道,這些人蓦地來到江北,想必是怕官府找他們的麻煩,這才躲在棺材中,借此掩人耳目罷了。

     孫思邈想到這裡,隐約知道中了敵手的算計。

    他知道,茅山宗眼下不可能和那妖人一路,那自己誤入此處,當要解釋明白。

     才待開口,就聽左首有人道:“你既知我等身為茅山宗,就應知我等齋醮之前的規矩,如此破戒,難道不把茅山宗放在眼中嗎?” 右首處又有人冷冷道:“和他多說什麼。

    破戒者當殺無赦!” 随着話音,倆人大踏步地走來,圍在孫思邈身邊的如僵屍般的人見了,讓開道路。

     孫思邈望過去,見到左首那人臉色極白,輕飄飄地走過來,如足不點地。

    右首那人卻是臉色黝黑,一步一個腳印,滿臉殺機。

     兩人走到孫思邈的身前丈許同時立住,神色間滿是敵意。

     起先孫思邈聽到“齋醮”兩字時,就知道事情麻煩了。

     原來齋醮又叫做道場或法事,是道教中人祭吿神靈、祈求神靈消災賜福的一種儀式。

    而在齋醮之前,做法事的人必須修心養性,忌諱外人幹擾。

    他是被人誘來,本無心之過,但心中還是難免不安,是以誠摯道歉。

     孫思邈沉聲道:“兩位道友,在下實不知茅山宗朋友在此做齋醮準備,得罪之處,先行賠罪。

    ”他說到這裡,深施一禮,神色極為肅然恭敬。

     不想那黑臉冷笑道:“你輕描淡寫一句,就想沒事嗎?” 孫思邈直起身來,緩緩道:“那道友的意思是?” 他心中蓦地冒出個念頭:我一直以為送信的另有其人,可現在想來,那無賴的一舉一動均有深意,多半就是真正的主謀!那無賴倒是好本事,故意騙我前來,卻不知是何方神聖。

    他難道和那妖人有什麼關系? 轉念間,他極力回憶那無賴的面容言語,竟難查那無賴半分特異的地方,暗自驚疑不定。

     那白臉皺眉道:“本宗為響水集祈福救災,事關重大,外人絕不能知道風聲……你想走,隻怕不行了。

    ” 孫思邈皺眉道:“道友想留我在此,等到齋醮過後嗎?” 那黑臉道:“你不但要留在這裡,還要以血祭神,向神請罪,方能彌補你的過錯!” 雨已停,雲本淡,但那人所言字字寒意,如驚雷鳴耳,殺機現出。

     孫思邈微愕,輕皺眉頭道:“在下還不知道茅山宗的齋醮有這個規矩。

    ” 那黑臉的呵斥道:“你又知道什麼?” 孫思邈道:“在下知道,燒香行道,忏罪謝愆,謂之為‘齋’;延真降聖,乞恩請福,則謂之‘醮’。

    ‘齋醮’一事,惟道是修,惟德是務,外不沾塵,内靜其心。

    造諸功德,後己先人。

    隻有心誠天地,發大道之心,才能心開地府,力動天關。

    而閣下值齋醮之前,心有殺機,見人過錯,連個悔改的機會都不給,又如何能感動天地、為民請願?” 衆人皆愕,沒想到孫思邈對齋醮一事竟這般熟稔,說起來合情合理,讓人無從反駁。

     門口那持桃木劍的道人面存思索之意,那黑臉卻雙拳緊握,寒聲道:“這麼說,你是有錯不改了?” 孫思邈皺了下眉頭,不待多言,那白臉淡淡道:“想你是自負身手,這才要教訓我們?” 二人一硬一軟,但均是咄咄逼人,根本未将孫思邈所言聽到壞中。

     孫思邈心道,茅山宗源自上清派,以魏華存為開派祖師,傳自陸修靜、陶弘景時,均是道法天地,自有所成。

    我聽聞眼下宗師王遠知也是個人物,将茅山宗影響擴至江南千裡,極具魄力,一直想要拜會,怎麼其下弟子這般作為? 他沉默不語,白臉見了,更覺得這人傲氣十足,冷冷道:“你若真想道歉,先行束手,我還能寬免你的死罪……”手一揮,兩個僵屍般的人忽而上前,就要制住孫思邈。

     “且慢。

    ”孫思邈手一翻,那兩人踉跄後退。

     黑臉見狀,怒喝道:“二師兄給你活路不要,難道你真要自尋死路?”他一句話的工夫,身形展動,蓦地出手,拳打腳踢,瞬間竟攻了七招,手腳之快,讓人眼花缭亂。

     孫思邈退了三步,那七招淩厲的攻勢盡數落空。

     陡然間,隻感覺身後寒風沖來,孫思邈想也不想,淩空拔起,落在丈許之外,見那白臉的一劍正從他方才的位置刺過,心中凜然。

     那白臉一劍刺空,變成向黑臉刺去。

     那黑臉并不驚慌,隻是厲喝一盧,騰空在劍尖上一點,竟落在白臉的肩頭之上。

     而那白臉的身形微屈如弓,陡然陀螺般一轉,喝道:“元始天尊,安我身形!” 那黑臉亦随那白臉轉動,接聲道:“弟子魂魄,五藏玄冥!” 這二人合體,一轉一喝,隻見地上水滴旋起如蓬,空中竟似有雷聲滾動。

     若是旁人,多半不解這二人做些什麼,但會被這二人的聲勢所駭,孫思邈卻知道這二人是在行法念咒,就要對他發動生死一擊,忍不住變色道:“等等……” 那二人卻不理會孫思邈,右手拇指掐在中指指甲背處,做了個奇怪的手訣,異口同聲喝道:“順吾咒者,伏降往生。

    違吾咒者,天地不容。

    急急如律令!” 聲一落,天空一個炸雷,震得人耳聾目炫,那二人霍然騰空而起,帶動水霧一團,沖向了孫思邈。

     孫思邈悶哼一聲,來不及解釋,又退七步,但地上圓木瞬間立起來七根,竟如北鬥七星的形狀,擋在他的身前。

     門口那持桃木劍的道人見孫思邈腳下如有神靈相助,臉色遽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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