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流冰 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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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驅馬疾奔,卻見奢奢似也回頭望了一眼,卻在那冷白的冬日下,就着冰面反射出的更冷更白的晶光,竟躍身到冰面上去了。

     雙腿一夾,苻融驚得心都快跳出來了,他驅馬疾奔,直沖向河岸。

    可滿河的裂冰正自轟然裂開,奢奢赤着足,那白皙的足閃着比冰面還寒涼的光,一跳一跳的,從一大塊冰上,跳到另一大塊冰上,竟朝河心跳去。

     苻融大喊:“停下,快停下!” 他奔到河岸邊,卻見奢奢幾乎已跳到河中間了,立在一大塊碎冰之上。

    這時她才肯緩過氣,慢慢轉回身來,沖自己笑了笑。

     可那笑比冰還冷。

     苻融伸出雙手,伸向河中間,想象那日在羯鼓堡一樣,再把這個女人接入懷裡。

     可奢奢的嘴巴在動着,隔得太遠,或她說的聲音太小,甚或她根本沒有發出聲,或者風太大了,總之苻融什麼也聽不到。

     但那嘴形,她說的分明是漢話。

     猛地意識到她在無聲地說着什麼,苻融心口似被重錘捶了一下。

     皚如山上雪, 狡如雲間月。

    
這還是自己教給奢奢的,可—— 聞君有兩意, 故而來決絕…… 他終于聽到奢奢的聲音了,因為下面這句話她不再是無聲地念,而是大聲地說:“我知道你終究還是定親了,是姜家的姜戎,果然是個漂亮的女兒。

    你到底是不知道,還是在騙我?” 苻融狠命地搖着頭,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皇上曾幫他拒過董氏女兒,母親曾幫他拒過太後親自提親的強氏女兒……他本來一直覺得僥幸,誰想,竟還會有一個姜家的女兒! 可想起那日太極殿上,衆酋豪商議立君時姜姓人等的表現,他猛地什麼都明白了。

     明白過後,他猛搖着的脖頸突然僵住。

     卻見奢奢在河心破裂的冰蓋上慘笑,喃喃道:“其實你知不知道又怎樣……”她手裡亮晶晶的,原來還握着把解腕尖刀,隻聽她對自己說:“我總也狠不下心來,像曾說過的那樣,聽到了這個就刺死你。

    ” 苻融本自心酸,忽聽得上流轟然巨響,他朝上流一望,隻見淩汛突至,遙遠的冰線忽然開始松動,那上面融化了的冰一大塊一大塊地要往下湧,直欺壓上下面阻擋的冰塊,地裂天崩一般,遙遙的,隻見一道冰堤聳立起來。

     ——原來有一朝,真的會海枯石爛、雲垂冰立這樣應驗的。

     苻融大叫:“你快回來!我不娶她,誰也不娶!隻要你回來!” 可奢奢臉上慘笑了下,接着,冰河震動,她足下的冰塊這下真的裂了,她随着那巨大的冰塊向下遊漂去。

     苻融已驚怕得臉孔煞白,他驅馬順着河流,跟随着奢奢,就往下遊走。

     可上遊遙遙立起的冰面,在淩汛的催動下,正越來越急地壓下來。

     苻融忽然大叫一聲,在馬上甩掉袍靴,把中衣都盡快地除下,蹬脫了馬镫,直接從馬上就跳進了河裡。

     仿佛千萬根針一下紮進自己的皮肉,苻融遙遙地聽到奢奢一聲喊,然後……他就什麼也聽不到了。

     他感覺自己被冰撞上,一撞後,腦子裡繃緊的弦一下斷了,他感覺自己暈了過去,可奢奢……奢奢呢? 苻融醒來時,先感覺到身邊生的篝火。

     他身子兩側都生得有火。

     已經是夜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随行的羽林軍撈了起來。

     他口裡喃喃了聲“奢奢”,可他看到了俯在自己臉上方的羽林兄弟那怅然一現的神情,就知道……沒了。

     可他來不及想,就又昏了過去。

     苟太後這兩天終于不用再擔心苻融的身體了。

     這孩子命壯,已醒了過來,調養了幾天,雖在高燒後依舊是虛,可總算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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