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 第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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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回去後才想到,有類似楊巡這種無所不用其極的競争者在,她要如何改正工作方式,才能在中國立足?她是不是該放棄一些清高? 她決定試着放棄。

    就像宋運輝說的,她既然已經站在事實上的高度,那她順理成章的就該就着這個高度做事,而不必非要俯身做出一個姿态,那倒是有些惺惺作态。

    事實表明,她做得很好,她也沒在做的過程中覺出有侵占别人的意味。

    不錯,她利用了家裡的關系,但這隻是使她做事效率大大提高,并使國内相關領導能傾聽他們的聲音,結果對誰都有好處。

    她并沒有因此強求其他好處,她的公司也并不允許她這麼做。

    當然,她也收獲了上司的贊許。

    做事的順利,讓梁思申抛棄成見,靈活應對。

     這時候楊巡那邊債務變貸款的工作已經完成,但梁父面對女兒的時候,隻是問問女兒在美國的經濟狀況,知道梁思申沒有被銀行追地屁股着火,而是自有辦法應對,他也就不提楊巡那邊的事,準備等一切就範時候才跟女兒說明,并将錢彙給女兒。

    梁思申也沒問起,一方面是不想提楊巡這個人,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還沒到分期還款的期限。

    再說忙得腳不點地,連跟父親見面都隻有在會場間隙。

     梁思申這還是第一次近距離出席有這位大老闆在場的高級會議,旁聽的收獲是,她發現,果然經濟做到最高級的時候,講究的卻是政治,與宋運輝以前寬解她時候所言一模一樣。

    她一邊為自己的發現而高興,一邊認真傾聽各位有别于日常事務性工作的發言,小心揣摩其中意義。

    但是,她知道,她還提不出可以在會上大聲發言的優質議題,她隻有選擇閉嘴。

    她發現了問題,但是她無法解決問題。

     通過與高層官員的廣泛接觸,在蛛絲馬迹背後隐藏時不我待的機遇催迫下,老闆當機立斷決定更改行程和議題,進一步廣泛接觸拜訪高層官員,以期獲得更多類似“你們來晚了”這樣的實質性警示。

    亞太區負責人和梁思申都興奮地感覺到,總部的思路可能因此出現重大轉折。

    他們便拿出轉變思路的方案,便于後面的溝通交流。

     然後,梁思申看到,老闆展開親善之旅,在中國廣交朋友,簡直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她作為普通話和英語都拿得出手的專業人士,自始自終跟随,雖然累得人仰馬翻,可填鴨式地學到很多,很多。

    的确,已經有同行走在他們的前面…… 這幾天,梁思申都不知道自己密集地寫了多少資料,她連寫了多少張紙都無法記清,人就跟陀螺似的和團隊其他成員一起,轉得飛快。

    白天的時候,他們以中國時間與中方密集會談,晚上的時候,他們以美國時間與地球那端的人員密集交換看法,确定最新方案。

    誰都是亢奮地夜以繼日地工作着,沒人敢喊一聲累,因為他們已經落後了。

     在這過程中,梁思申恍惚地抓緊時間考慮到,可能關系并不僅僅隻是關系,關系可能也是政治,看大老闆如何培養“關系”可知。

    這個發現,讓梁思申似乎抓到什麼思路,但暫時因為忙得焦頭爛額,而無法清晰深入地思考。

     終于在轉戰上海的時候,老闆放了大家一天假,讓大家睡覺補眠。

    其實本來大老闆是不準備親自參與上海會談的,可他這會兒改變主意了。

     梁思申終于有時間拖着筋疲力盡的身軀回自己别墅,打算躲在自己家裡好好睡個沒人打擾的覺。

    從賓館打車到别墅,她都已經快撐不住地睡着了。

    她幾乎是半睜着眼睛打開院門走近自己家門的,卻看到外公的禦用菲傭小王在整理花園,小王因為姓的最前面有個W而被外公自作主張稱作小王。

    小王還認識梁思申,兩人打個招呼,梁思申才不管小王說外公去了蘇州看桃花,就徑直進門上樓睡覺去了。

     昏天黑地也不知睡了多久,起來竟是黑夜。

    梁思申需要思考良久才能想起,這是在中國,她已經睡了一個白天,現在是晚上九點。

    她把自己抛進浴缸,又昏睡了半個小時,才被冷水凍醒出來,飄着下樓覓食。

     沒想到小王見外公沒在,早早偷懶睡覺。

    梁思申翻來找去沒看到餅幹之類的食物,才想到外公這人最講究活殺現做,可她又全身無力懶得自己煮,就又上樓懶洋洋套上一件厚棉衫,出門問梁大家或者李力家要吃的。

     她腳底無力地飄一樣地出了自己院門,拐進梁大家門,不管人家梁大有寶貝女友在,賴着要保姆煮點吃的來填肚子。

     梁大湊近觀察梁思申兩眼,奇道:“你怎麼了?病了還是挨揍了?” 梁思申伸出四枚手指,有氣無力地道:“四天,睡了不足十個小時。

    剛剛終于給放出來足足睡了十個小時,明天又得連軸轉。

    ” 梁大奇道:“你們不是據說是高級職業嗎?怎麼做得比驢還苦?” “對啊,就是比驢還苦,就是那個做牛做馬啊。

    阿姨,請給我多多地切肉絲,我不怕膩。

    ”然後她就看向梁大美麗非凡的女友,道:“大嫂,我終于看到你,這還是突然襲擊才得看到。

    ” 梁大知道自己刺猬似的女友最反感别人叫大嫂,忙拿話岔開:“小七,你那商場是你參與設計的?很與衆不同嘛。

    别家都有高得跟人民大會堂的台階,你那兒一階台階都沒。

    ” “你怎麼知道?咦,你去了?幹嗎去?”梁思申既懶得也羞于解釋自己目前已經與商場無關,隻好強詞奪理地搶白梁大。

     梁大一聽,心說不好,忙改了口,道:“和李力一起找他朋友玩去,他朋友帶我們看你的作品。

    李力也說不錯。

    你這回來,會過去看看嗎?” “噢,找蕭總。

    沒時間過去,這回跟大老闆來,沒自由。

    唔,好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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