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 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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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運輝笑道:“我這方面不強求孩子,她怎麼看就怎麼叫,隻要大方向别錯就行。

    對不起,王老先生。

    ” 外公道:“我奇怪啦,你們國内的比我們在美國的還西化,一說傳統,好像都是要打倒的一樣。

    現在傳統都得去台灣找啦。

    大陸不行,老的沒保留,新的沒學到,不三不四。

    ” 梁母微笑道:“一個疆域寬廣人文種族複雜的陸地才能包容文化多樣性,并能将多種文化熔融創新成一個兼收并蓄的文化。

    因此文化多發源于類似中國、歐陸等地,美國現在也可以輸出它的文化,而相對封閉的島國則基本上是傳承者的身份,台灣保留傳統也是理所當然的。

    爹爹,我們的人文體系已經與過去大不一樣了。

    ” 外公到:“你别狡辯,我沒說你不應該變,可是你們把傳統裡面好的變沒了,我這幾天看着就想到‘禮崩樂壞’這一句。

    就說思申今天這件事,你們說的我都聽得懂,傳統生意人有這麼不講信用的嗎?那姓楊的要換作解放前做出這種事還敢在城裡呆着?早讓我們商會合夥兒滅了。

    做生意的誰不求個亮堂堂的金字招牌百年老店的?做生意你騙官府可以,可不能騙合夥人騙顧客,那樣做是短視。

    ” 梁思申道:“可楊巡不覺得這是在騙我,他還覺得他這是大包大攬做了所有的事。

    ” 外公道:“這就是我說的禮崩樂壞嘛,你大環境變得惡劣,單個人能好到哪兒去。

    ”然後單獨對宋運輝道:“宋廠長,傳統還是有用的,别有意去破壞。

    一個國家或者一個家庭如果用破壞傳統的方式去發展人文,這很危險,一定弄得人民無所适從。

    ” 梁思申看看媽媽,道:“我同意外公。

    但我反對沒原則的孝順。

    ” 梁父梁母則與宋運輝面面相觑,三個人都想到那個最破壞傳統的年代。

    但梁父道:“我們還是别太多議論社會。

    楊巡即使不是特例,可他在對待我們囡囡的事情上更是個看到小紅帽獨行的狼。

    現成的例子是,我今天下午先跟他談,他不得不承認他所做的事,但他隻承認是疏忽。

    可是到囡囡面前,他卻反咬一口。

    說明他是看菜下碟的。

    小宋,這樣的人我們每天可以遇到,他們在我們面前是十足好人,十足溫順,可是深究起來就難說了。

    來前我太太還在說楊巡是個上進青年呢。

    這回他算是不小心露出馬腳,但沒他第二回的機會。

    我們前面給他尋找出人品形成原因,我們可以理解,可我們不能接受。

    ” 外公卻笑道:“楊巡這回偷雞不着蝕把米,騙誰不好,敢騙官僚?吃豹子膽啦,這小子,呵呵。

    思申碰到他是秀才遇到兵,他碰到我女婿是兵痞遇到長官,算是都撞對了啦。

    小宋啊,我跟你說,我年紀大,看的人多。

    人這東西,殺人放火都或許情有可原,惟獨沒良心是永遠不能原諒的。

    思申今天哭什麼?還不是因為好心遇到驢肝肺了嘛,本想提攜楊巡一把,結果反被咬一口。

    你們都假惺惺說什麼規範道德,我老頭子說實話,楊巡就是沒良心。

    跟沒良心的人你也不用有良心,思申,我以前看你是個果斷的,黑心的,沒想到你今天這麼婆媽。

    這事叫我解決的話,我拍死楊巡。

    ” 宋運輝正被梁父與外公對楊巡這個人所下的結論所震驚着,心裡矛盾着,卻聽他女兒在一邊睜着似懂非懂的眼睛,迷茫地道:“小楊叔叔不是蒼蠅,怎麼能拍死呢?” 衆人都沒笑,都被外公的“拍死”兩個字震驚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尤其是梁父,第一次有跟嶽父握手的沖動。

    隻見外公笑嘻嘻地道:“這娃娃有前途,才這麼小的人,大人說話都能插上嘴,有主見。

    爺爺說着開玩笑的,大活人哪兒拍得死,又不是蒼蠅。

    ” 但大家聽着心裡都有數,楊巡在實力雄厚的外公眼裡,隻是一隻蒼蠅那麼微小,在梁父眼裡,也沒好上多少。

    梁思申心情複雜,她生氣的時候不是沒想過外公的主意,可是,想到楊巡曾經兩天兩夜沒睡地監督工地,為合資企業下過那麼多苦力,她如何拍得下手,她是真的婆婆媽媽。

    她不禁看向非常欣賞楊巡的宋運輝,看到宋運輝也看向她,眼睛裡有不忍。

     宋運輝看到梁思申眼裡的動搖,雖然他思考之後知道梁父和外公說的都沒錯,楊巡這個人在他面前一直是好人,可背後……比如說對尋建祥這個合作人的分割這件事,可以看出楊巡的真實品性,可是想到楊巡一路闖過了的艱難,想到楊巡一直來對他的奉承和為他辦過的那麼多事,他無法不開口為楊巡求情。

    便道:“梁伯父,這件事最大的責任在我。

    作為我這個既了解楊巡又了解小梁的人,而且我又是清楚國外與國内人思維區别,我沒有阻止兩人的合作,我是肇事的根源。

    楊巡有私心嗎?有,不能否定,可是他在合資公司這件事上的私心不能算多,還談不上沒良心,應該是經營理念不規範占大頭才是。

    我看他對合資公司的投入絕不亞于他當年做兩個市場時候,那是全心全意的。

    很少見到有人對合作的企業能如此投入。

    畢竟從國情而言,楊巡在合資另一方基本上不參與的情況下能做到今天這一地步,并不算是罪大惡極。

    我想腆着臉給楊巡求個情,在這件事上,最該責怪的是我這個小梁信任但沒把監督工作做實的人。

    ” 外公一聽就笑了,道:“思申有給你咨詢費監理費了嗎?如果沒有,她憑什麼要求你監督?你是最沒責任的人。

    小夥子,難怪年紀輕輕就做大廠長,好,有擔當,也夠狡猾。

    思申要是跟你一樣,我今天就把财産交給她打理。

    ” 外公對誰也不幫,對誰都不客氣,讓宋運輝聽了也是讪讪的,外公揭穿他苦肉計的用心。

    梁父一時也不好繼續說什麼,否則就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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