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 第十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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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油炸花生米三口兩口吃完,這才算是吃飽,都不等韋春紅切了肉菜過來。

    韋春紅勸誘雷東寶去前面好好坐着吃不成,隻得站在旁邊笑眯眯陪着說話。

    韋春紅看雷東寶,怎麼看怎麼好看,雷東寶瘦那麼多回來,韋春紅恨不得一天五頓地喂丈夫,可惜她現在飯店開在市裡,雷東寶不能天天來。

     雷東寶等吃完才有暇開口說話:“當然成,我出面能有不成的道理?講理不聽,講歪理,歪理再不聽,出拳頭。

    ” 韋春紅笑嘻嘻道:“你能講理?你不直接命令人家聽你的,還給幾句似是而非的理由,已經算是給臉了。

    你啊,隻講自己的理,說來說去還是歪理。

    ” 雷東寶笑道:“可人家聽我。

    ” “人家聽你的拳頭。

    ” 雷東寶嘿嘿一笑,“我的拳頭,配我的腦袋,絕配。

    ” 韋春紅深深注視着雷東寶,道:“你這回出來後,心計多了不少。

    可你掩飾得真好。

    東寶,你越來越能幹,這本來是好事,可想到你為此吃的苦頭,我想都不能想。

    ” “又來了,又來了,别大腳裝小腳,我還不知道你,你敢想敢做,砸人家車子的事都幹得出來,你還有不敢想的。

    我上去看電視,你下面慢慢磨蹭。

    ” 韋春紅笑捶一拳,道:“客人不走,我難道還趕他們啊。

    你慢慢歇着,冰箱裡我給你冰着菊花茶呢。

    ” 雷東寶答應着上去,路遇一個眉清目秀的服務員,不由看了兩眼。

    韋春紅後面看着當即吃味,決定這幾天找個理由開了這個服務員。

    她知己知彼,知道自己容顔老去,更清楚雷東寶需索強烈,她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将任何動向任何可能掐滅了。

     雷東寶上去樓上,并沒開電視,而是躺床上想心事。

    如韋春紅所言,他現在花更多時間在思考上了,可是他遮掩着沒讓大家知道。

    但這些自然是逃不過韋春紅的眼睛。

    雷東寶也沒打算瞞着韋春紅,他覺得這一場大禍下來夠考驗兩人的關系,韋春紅是自家人。

    既然是自家人,雷東寶什麼愛恨情仇都不瞞着韋春紅,包括他嫌韋春紅看着蒼老,也不怕打擊了韋春紅。

     他躺床上想有關雷士根的安排。

    他已經有些不忍心再晾着士根,準備冷擱雷士根這麼長時間後,可以稍微放點事情給士根了。

    可是今晚砸完酒瓶想到雷士根在場會怎麼做的時候,不由得又臨陣止步。

    士根這人身份特殊,不隻是一個簡單村民,而是一村之長,用他,就得給他發言權。

    可是,怎麼敢再給士根發言權。

    他往後要做的計劃裡多少燈下黑的事情,能讓士根知道嗎,能讓士根參與嗎。

    前車之鑒,士根知道後會有什麼反應,幾乎不言而喻。

     可是,想到多年左膀右臂般的交情,想到士根佝偻下去的背,雷東寶心下搖擺,一直下不了狠心。

    一直到韋春紅飯店打烊了上來,他還在瞪着天花闆發呆。

    等韋春紅當着他面寬衣解帶,準備進去洗澡,他才追着問了一句:“春紅,你看我用士根先管一下魚塘發包的事,怎麼樣?” 韋春紅想了想,道:“士根這個人,你交代下去的事,他給你打個折扣,倒是一定會做得四平八穩。

    換作别人,可能不會那麼穩妥,不過會照着你的意思發揮,做得好做得不好都有可能。

    怎麼,你念舊情?” 雷東寶眨巴幾下眼睛算是答應。

    韋春紅又道:“難得見你婆婆媽媽。

    不過我勸你别用士根,這人……表面膽小,實質狠心,你别指望他血性做你自己人,士根隻做他認定對他無害的事,即使對你大大有益,隻要對他有害,他就不敢做。

    我讨厭他,男人做到他這份上,算是沒種。

    ” 雷東寶本來一直想着士根雖然膽小,卻是忠心。

    可被韋春紅一說,倒了興緻,士根可不就是那樣。

    他終于放下士根,不再為安排士根費心。

     當晚,紅偉欣喜來報,省電線電纜廠長連夜逃離。

    雷東寶無動于衷,這個結局他猜得到。

    換着地方給關了一年多,什麼惡人沒見過,什麼惡事沒聽說過,他當時聽的時候還充滿正義地不屑,但是今朝有事上身,他不知不覺地用上了。

    有些非正常的擦邊球,還真管用。

    雷東寶隻在電話中進一步指使紅偉,密切關注市電業局的動向,防止省電線電纜廠玩地下工作。

     正明被雷東寶收權,便賭氣有意消極怠工,看雷東寶如何憑一身蠻勁運作廠子。

    可他終究還是嫩了點,沒看到雷東寶在小雷家的威望等于在廠子裡的威望。

    雷東寶一呼百諾,身後跟上的豈止是三個臭皮匠。

    而正明最為後悔吐血的是,去年年中,因為私心而将銷售大權轉交紅偉,将幾位要緊業務員交給紅偉管理,這一下,雷東寶一來便輕易繞過了他,直至而今,正明确切知道,雷東寶居然全額拿下市電業局的采購任務。

    全額!以往憑他多年與市電業局領導建立起來的良好關系,電業局為了照顧系統内工廠,總得分點不小的份額給其他工廠,可是這回雷東寶竟然拿到全額。

    沒人告訴他原因,曾經是他屬下的人現在看來也沒跟他說實話,怎麼可能雷東寶請省電線電纜廠的廠長吃一頓飯就勸退人家了?不知雷東寶用的是什麼辦法。

     但無論用的是什麼辦法,雷東寶為登峰拿到口糧了。

    正明看到他面臨絕境:如敢繼續怠工,他在登峰的重要性将繼續被削弱。

     因此,雷東寶周一早上上班,看到正明挂着尴尬的笑臉,主動走進他的臨時辦公室。

    雷東寶壓根兒不給正明面子,徑直地問:“你想通了?投降?” 正明的一張臉更是尴尬,可也隻能無奈地道:“投降,我投降。

    書記看我年輕不懂事,饒我一回。

    ” 雷東寶正色道:“饒你一回可以,我不跟你小孩子家怄氣。

    可你也看到,别以為登峰少了你不行,我告訴你小子,就算是你老婆離了你都照活。

    你管事管得這麼沒斤兩,算你沒用。

    ” “不是我沒用,是我遇到的人是書記,換作别人頂替不了我。

    ”正明不得不聲明,免得雷東寶真把他當作沒用的人,順便緊跟着拍個馬屁。

     “不用拍我馬屁。

    我問你一件事,你答得讓我滿意,我繼續用你,你答得讓我不滿意,回家吃老本去。

    我這幾天看賬,你說,做電線賺錢,還是電解銅賺錢。

    ” 正明一時心下打鼓,不知道能讓雷東寶滿意的答案究竟是雷東寶以為正确的答案,還是實際正确的答案。

    他不敢亂答,怕讓雷東寶揪住辮子,隻能繞着圈子謹慎而全面地闡述。

     “因為電解銅設備曾經出過問題,我們一直不敢很快加大生産能力,現在電解銅産能還隻到設計負荷的一半。

    再加我們資金不足,現有流動資金東拼西湊的也隻能滿足這些産能。

    因此我們的電解銅産量基本隻供自家電線生産,沒有供應市場。

    我想給電線廠增利潤,隻要壓電解銅的理論出廠價就行。

    同時因為沒有滿負荷生産,利潤率沒法拉上去,所以從目前公司賬上,根本沒法看出電解銅設備究竟能否實現利潤。

    但跳出登峰看電解銅設備的話,這條線應該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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