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 第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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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就是我大老粗,以後要靠你們這些我花錢培養出來的大學生撐場面,以後小雷家的發展都靠你們。

    弄得這幫年輕人個個歡欣鼓舞。

     隻有士根,一直等着雷東寶找他談話,卻一直沒有等到。

    眼看着雷東寶一整天忙忙碌碌,他也不好去打斷。

    但眼看着雷東寶去了正明家,去了忠富家,又去了紅偉家,卻一直沒到他家,士根一顆心七上八下。

    再加鎮裡直接派下一個經驗豐富的會計替代了他,他忽然感覺到,自己可能已經不再是雷東寶圈子裡的人,更遑論當年似的左膀右臂。

    雷東寶是不是不敢用他了? 士根不知道,但他站在門口,等着雷東寶回來。

    他得找雷東寶談話。

     好在,雷東寶吃完飯,早早回來久違的家。

    雷母知道兒子回得安穩,早在中午急着趕回家住,大家對她那個客氣,與一年前出事時候截然不同,好多人一起幫着打掃房子。

    雷東寶看到家裡亮着燈,心中終于生出疲倦,這一天,雖然沒掄大錘沒挑重擔,可勞心。

    他把兩三個月拿定的主意一朝施展出來,這會兒腦子空空蕩蕩,需要補充,更需要休息。

    看到士根略微佝偻着背攔住他,雷東寶心裡有些不情願。

     士根幾乎是陪着笑道:“東寶,你村支書的位置,我沒辦法代着了,等你恢複身份,我們立即向上面申請。

    去我家喝杯茶?” “困了,不喝。

    士根哥,以後你管住村裡,我管住實體經濟,我們……啊……”雷東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才又道:“我找時間跟你談話,基本照舊,你以前怎麼做現在還怎麼做。

    ” 士根怔怔看着雷東寶離去,走進家門,一個人在夜色中站了許久。

     雷東寶回到家裡,從窗戶中看出去,看到士根還站在那裡,心裡有些不忍,可還是沒走出去安慰哪怕一句半句。

    以後他無論做什麼,士根這樣的人無論如何不能再讓占有重要地位。

    而今是晾着士根,讓士根重新認識自己隻有幾斤份量,等士根重新認識徹底消除過去做老二帶來的優越感後,他再酌情用士根。

    而他相信,士根不敢有變。

    沒他,士根能活?敢活? 今天這一場回來的好戲,雷東寶唱得非常滿意。

     而那邊廂紅偉等正明走後,才忽然想起他曾答應給宋運輝電話彙報雷東寶回來情況,這一白天都被雷東寶回來出手的一系列招術震了,都差點忘了還有受人所托那麼一回事。

     但還沒等紅偉打電話,宋運輝的電話先追過來。

    紅偉連忙将這一天的事情跟宋運輝說了。

    但是紅偉又是奇怪了,宋運輝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給雷東寶,非要來問他?難道不都是宋運輝幫出的主意嗎。

     宋運輝放下電話卻是想了好久才罷。

    沒想到雷東寶向鎮裡交出村集體的效果這麼好,可見雷東寶以前早已知道的;沒想到雷東寶會如此處置村集體的人事,可以說,完全不是過去那個雷東寶的風格,不過也不能說是斷裂,元旦前那陣子,雷東寶遙控指揮小雷家工作時候,已經顯現雷東寶開始平衡各方勢力的思考。

     宋運輝又将雷東寶對各個主要人物的安排細想一遍,心中大約有些明白,春節他去探望雷東寶那次,雷東寶為什麼隻口口聲聲地向他強烈要求出來,卻不肯透露出來打算的哪怕一絲細節。

    包括将村集體送給鎮政府,包括幾乎不念舊情地對村集體人事的整肅。

    這些打算,雷東寶是不好意思跟他說出來的吧。

    雷東寶甯可一團魯莽地開罪他,都不願說出自己的打算,因為雷東寶自己心裡清楚,他那些打算是怎麼一回事的吧。

    可雷東寶還是做了,為了回去,為了回去後站穩腳跟。

    宋運輝心中暗歎,雷東寶終于務實了,可這務實,是怎樣的教訓催化得到。

    宋運輝不知道雷東寶在勞改農場拿出那些主意的時候,一個人的心中經過幾番撕裂,幾番抉擇。

    但而今雷東寶做了。

    宋運輝毫無疑問的相信,在見識“做”的效果、嘗到“做”的甜頭之後,雷東寶未來的出手會越來越無内疚。

     而宋運輝也終于可以對雷東寶放心了。

     梁思申終于獲得休假,按照楊巡傳真的合資手續要點,匆匆到香港辦理各種證明,将第一筆款彙入籌建中的合資公司驗資賬戶。

    然後又轉道上海,帶上各色證件,給楊巡辦理手續。

     宋運輝正因為離婚而接受什麼婦聯工會等組織的調解,煩不勝煩,又不便做得太過火,因此不願因為接待梁思申而節外生枝,他讓楊巡盡量少安排梁思申與他見面,但讓楊巡出面安排梁思申與蕭然見面。

    楊巡雖然着實不願意,可也隻能打電話過去聯絡,有什麼辦法呢,誰讓人家比他強太多,他就是被欺負死了也得忍聲吞氣。

    不過梁思申的牌子比較好用,蕭然電話裡對他客客氣氣,竟比宋運輝的牌子更管用。

    楊巡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有點明白宋運輝讓他出面的意圖,就是調和他和蕭的關系。

     天氣已經開始轉暖,梁思申穿一件白色低領毛衣,下面牛仔褲和咖啡色麂皮摩托靴,斜披一條在楊巡看來很黯淡的披肩,頭發束在腦後,戴一副大大的太陽鏡,大步走出機場。

    楊巡看着覺得說不出的潇灑,楊巡覺得梁思申除了眼睛是黑色的,其他幾乎與外國人沒什麼區别。

    梁思申也看楊巡,規規矩矩一套藏青色西裝,裡面一件雞心領毛衣或者背心,可是配的卻是暗紅色領帶,有些不協調。

     楊巡而今在梁思申的督促下,辦事也有些規章起來,上車便把這幾天的行程安排交給梁思申過目。

    梁思申一看就問:“為什麼不安排與宋老師的見面?宋老師沒說去出差。

    你把電話給我,我跟宋老師約一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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