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 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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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換觀念,以為是現在剛興起的什麼外商辦事處的經理,沒想到這麼有來頭。

    再看那人,果然覺得氣宇軒昂。

    沒想到這麼大廠的廠長如此好心,陶醫生很是感動。

    但她隻說了“謝謝宋廠長”後,便不再多說。

    反而是宋引和陶令田,一個嘀嘀呱呱,一個甕聲甕氣,說他們學音樂的那些小破事兒。

     宋運輝也不再多說,他不是個喜歡跟女人搭讪的人,照着指點将母子倆送到家門口,再幫卸下自行車,便告辭走了。

    感覺那陶醫生可能沒丈夫,他開着車子送人到門口别太眩目,給陶醫生惹麻煩,也弄不好給自己惹來風言風語。

     到了東海宿舍區的家,宋引早跑着進去了,宋運輝看着心中歎息,到底是女兒和媽媽。

    他不吱聲,進去關上大門,細心審視了一遍,将放着麻将牌的櫥門緊緊合上才放心。

    然後他便脫下大衣,系上圍裙,操刀下廚。

    程開顔拉着女兒跟進寬敞的廚房,宋運輝看一眼這個妻子,見她熊貓似的黑眼圈,料定又是打牌到通宵。

    他懶得過問,動手煮他的菜。

     正好剛才有一強烈對比,人家陶醫生夜班後獨自帶孩子上課,坐等時候抓緊時間看專業書,人跟人真是不能比。

    宋運輝每看程開顔一眼,心頭厭惡添上幾分。

    因此對于程開顔的曲意奉迎不予回應。

    程開顔這回帶丈夫女兒回去,卻是被父母看出夫妻不和,背後好好被教育了一番,支了很多高招。

    可是她做不到,要她每天下班乘那麼遠的長途車回去縣裡住她先做不到。

    而宋運輝壓根兒不露面,她想以柔情打動可找不到人實施。

    終于露面了,可人家愛理不理的,她又沒招了。

    有牌友給她支招,要她見了丈夫死纏爛打。

    可是當着女兒的面她怎麼好意思,隻好尴尬着,大半時間盯着丈夫的後背。

     宋引卻跑來跑去自己玩,一會兒手裡舉着一樣東西跑來道:“媽媽,貓貓撿到麻将牌。

    ” 程開顔一見正是前陣子遺失一直沒找到的,欣喜地道:“貓貓真乖,媽媽正找不到呢。

    貓貓哪兒撿到的?還有一塊……” 宋運輝聽了打斷:“别找了,洗洗手等吃飯。

    ” 程開顔這才想到丈夫最煩麻将牌,剛才還特意打電話讓她清場。

    她爸也帶着牢騷跟她說過,現在形勢不同,要對宋運輝多遷就了。

    她不敢再提要貓貓幫找麻将牌,領貓貓去水鬥邊洗手。

    這邊宋運輝幾乎想都不用想,就随口發出指令,“拿把小凳子墊高點,袖子稍微撸高些,打一遍肥皂,兩隻手指圈住貓貓手腕,不要讓水順手腕流到毛衣裡去,天冷。

    ” 程開顔照做,可宋引卻笑嘻嘻道:“媽媽不要,貓貓自己會洗。

    ”程開顔哪敢違背宋運輝的話,硬照着程序給宋引洗了,反而弄得宋引很不高興。

    宋運輝忙裡偷閑看見也隻會搖頭,怎麼一點活變都沒有。

    而宋運輝臉上越不耐煩,程開顔手腳越不麻利,越做越錯,宋運輝看着心說怎麼有人能越長越蠢。

    他身邊工作的人個個百裡挑一的好手,因此看着程開顔異常不順眼。

     一桌子的菜雖然缺蔥少姜的,可也豐盛。

    喂宋引吃飯的卻是宋運輝,他看着程開顔的手勢就不放心。

    而飯才吃到一半,便有人開始噼噼啪啪來敲門,都是早早報到的牌友。

    宋運輝真是後悔今天車子停得太遠,沒讓那些牌友看見有他在家而不敢敲門。

    因此程開顔提議飯後讓貓貓在樓上睡一覺,他堅決拒絕,準備飯後帶着貓貓去市圖書館看書。

     飯後宋運輝自覺收拾飯碗去洗,這是他的習慣,冬天水冷,他在家時候都是他洗碗,包括市縣兩處的家。

    程開顔也沒去搶,但是跟過去低低聲地問:“小輝,你說要我怎麼辦呢才好。

    ” 宋運輝真是哭笑不得,有這麼笨的問題嗎,他幾乎是帶着笑臉看向程開顔,卻輕道:“你可以要求離婚。

    ” “不,不要。

    ”程開顔驚呼一聲,看到宋運輝殺人般的眼光,忙捂住嘴,從指縫裡冒出輕輕的聲音:“不,死活不離。

    ” 宋運輝隻能裝作滿不在乎地道:“你媽教你的?那就耗着呗。

    ”他看到程開顔眼淚流出眼角,不理,放好碗抱起女兒就走,不給女兒就近看到程開顔淚眼的機會。

    但車到門口,等着門衛開大門的當兒,他想了想,終是沒走出來。

    本想要門衛出面,在他不在時候管住程開顔不許搓麻将的,但想着又頭痛,不肯落下面子開這個口。

     令宋運輝沒想到的是,他竟在閱覽室看到楊巡。

     楊巡拿着弟弟妹妹給他做的圖書證,已經是第二次來圖書館看書。

    第一次來是懂事的楊連陪着,上下見識一遭,又學會如何借書或者閱覽。

    今天楊巡有空,就自己過來。

    書多得令楊巡目不暇接,反正都是他沒看過的,他一下都不知道第一本該看什麼。

    他想到楊逦說他文化素質低,他就拿一本古文觀止來看,但才看幾頁就暈了,胃口極其不搭,他就換了一本唐詩三百首。

    總算是翻出幾首他學過的和被媽催着背過的。

    他又重讀一遍那幾首熟悉的,最後還是索然無趣地将書擱回書架。

    挑三揀四地,終于找到一本老外馬歇爾寫的《經濟學原理》。

    原以為這書如過去小學初中時候的政治書一般不入法眼,沒想到一看卻看進去了。

    早上看了不夠,下午到外面随便吃一頓,回來又看。

     這書,雖然寫的東西大而無當,看似都不能操作,可有些内容卻讓楊巡情不自禁地在心裡“噢”上一聲,恍然領悟到有些看似尋常的現象竟是可以這麼解釋,道理原來可以這麼講,還有這麼深層次的原因在裡面。

     宋運輝看到楊巡的時候,楊巡壓根兒沒注意到身邊有人。

    一直到宋運輝好奇地翻看書的封面,楊巡才看到宋運輝。

    他笑着輕問宋運輝,“這書可以看嗎?”宋運輝沒說,但是翹起拇指比劃比劃,楊巡釋然,心說自己誤打誤撞碰到好書了。

    宋運輝帶女兒坐在楊巡附近,挑了兩人愛讀的,安靜地看。

    宋引早就久經沙場,人小鬼大地翻看畫報,挺像模像樣的。

    宋運輝又去書架找找,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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