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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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雖矮卻壯,顔色深綠。

    遠遠望去,草原古道就像一條低矮深綠色的壕溝,伸向草原深處。

     陳陣突然在右前方不遠處的草叢中發現三個黑點,他知道那是一條大狐狸,它的前爪垂胸,用後腿站起來,上半身露出草叢,遠遠地注視着吉普。

    下午橙黃的陽光照在狐狸的頭、脖、胸上,毛色雪白的脖頸和前胸變得微黃,與淡黃的針茅草穗混為一色。

    而脖頸部以上的三個黑點卻格外清晰,那是狐狸的兩隻黑耳朵和一個黑鼻頭。

    陳陣每次與畢利格阿爸外出獵狐的時候,尤其是在冬天的雪地,老人總是指給他看那“三個黑點”,有經驗的獵手就會朝“三個黑點”的下部開槍。

    狡猾的草原狐狸的僞裝和大膽,瞞不過草原獵人,卻能把有鷹一樣眼睛的特等射手,騙得如同“睜眼瞎”。

    陳陣沒吭聲,他不想再見到血,何況美麗狡猾的狐狸也是草原捕鼠能手。

    吉普漸漸接近了“三個黑點”,“黑點”悄悄下蹲,消失在深深的草叢之中。

     又行駛了一段,一隻大野兔也從草叢中站立起來,也在注視吉普。

    身子夾雜在稀疏的草穗裡,胸前毛色也與草穗相仿,但那兩隻大耳朵破壞了它的僞裝。

    陳陣悄聲說:嗨,前面有一隻大肥兔,那可是草原大害,打不打? 包順貴有些失望地說:先不打,等以後打光狼了再打野兔。

     野兔又站高了幾寸,它根本不怕車,直到吉普離它十幾米遠,才一縮脖,不見了。

    草香越來越濃,針茅洶湧如海。

    射手們也感到在冬季草場是不可能發現獵物了。

    吉普隻好向南開出針茅草原,來到遍布丘陵的秋季草場。

    這裡的牧草較矮,但是,千百年來牧民之所以把這裡定為秋季草場,主要是因為丘陵草場的草籽多。

    到了秋季,像野麥穗、野苜蓿豆莢一樣的各種草穗草籽都成熟了,沉甸甸地飽含油脂和蛋白質。

    羊群一到這裡,都擡起頭用嘴撸草籽吃,就像吃黑豆大麥飼料一樣。

    額侖羊群能在秋季抓上三指厚的背尾油膘,靠的就是這些寶貴的草籽。

    而不懂這種原始科學技術的外來戶,羊群油膘不夠,往往過不了冬,即便過了冬,到春季母羊沒奶,羊羔就會成批死亡。

    經過畢利格老人兩年多的傳授,陳陣已經快出師了。

    他彎腰伸手撸了一把草籽,放在手掌裡搓了搓。

    草籽快熟了,大隊也該準備搬家遷往秋季草場了。

     牧草矮下去一大半,視線寬廣,車速加快。

    包順貴突然發現土路上有幾段新鮮狼糞,射手又興奮緊張起來,陳陣立刻也揪起心。

    此地已經離開槍響的地方六七十裡,如果這裡有狼,不會防備從沒人的北面開來兩輛幾乎悄無聲息的汽車。

     吉普剛翻過一個緩坡,突然,車上的三個人都輕輕叫了起來:狼!狼!陳陣揉了揉眼睛,隻見車頭側前方300多米的地方竄起一條巨狼,個頭大得像隻金錢豹。

    在額侖草原,巨狼仗着個大力猛速度快,常常脫離狼群單打獨鬥,看似獨往獨來吃獨食,實際上它是作為狼群的特種兵,為家族尋找大機會。

     巨狼好像剛睡了一小覺,一聽到車聲顯然吃驚不小,拼命往山溝草密的地方沖去。

    老劉一踩油門,激動得大呼小叫:這麼近,你還逃得掉啊!吉普嗖地截斷了大狼的逃路,狼急忙轉身往前面坡頂狂奔,幾乎跑出了黃羊的速度,但立即被巴參謀的車緊緊咬住。

    兩輛吉普呈夾擊态勢,向狼猛沖。

    大狼已跑出全速,可吉普車的油門還沒有踩到底。

     兩位特等射手竟互相謙讓起來。

    徐參謀大聲說:你的位置好,你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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