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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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獸性=西洋人……自然不必再說這獸性的不見于中國人的臉上,是本來沒有的呢,還是現在已經消除。

    如果是後來消除的,那麼,是漸漸淨盡而隻剩了人性的呢,還是不過漸漸成了馴順。

    野牛成為家牛,野豬成為豬,狼成為狗,野性是消失了,但隻足使牧人喜歡,于本身并無好處。

    人不過是人,不再夾雜着别的東西,當然再好沒有了。

    倘不得已,我以為還不如帶些獸性,如果合于下列的算式倒是不很有趣的:人+家畜性=某一種人。

     ——魯迅《而已集·略論中國人的臉》 野餐一結束,包順貴跟徐參謀嘀咕了幾句,兩輛吉普便往東北方向急馳。

    陳陣忙說:方向不對,順着原路回去,好走多了。

     包順貴說:回隊部有140多裡地,這麼長的路,總不能空跑吧。

     徐參謀說:咱們要避開剛才響槍的三個地點,繞着走,沒準還能再碰上狼。

    就算碰不見狼,碰見狐狸也不賴。

    應該發揚我軍連續作戰,擴大戰果的光榮傳統嘛。

     吉普很快就進入了遼闊的冬季草場,陳陣眼前是一望無際的針茅草原。

    針茅草是一種冬季的優良牧草,比其他季節的牧草高得多,草葉有兩尺長,稀疏的草稈草穗有一米多高。

    到了冬季,平常年景大雪蓋不住草;即便較大的雪災,針茅草稈草穗仍能露出一半,同樣是畜群的好飼料,而且羊群還可以順着草稈刨雪,吃雪下的草葉。

    額侖草原的冬季長達七個月,全大隊的牲畜能否保膘保命越冬,全仗着這大片的冬季牧場。

     秋風吹過,草浪起伏,慢慢湧來,從邊境線一直漫到吉普車,淹沒了四輪。

    兩輛小車像兩艘快艇,在草海中乘風破浪。

    陳陣松了一口氣:要想在牧草這麼茂密高聳的草場上找到狼,就是用天文望遠鏡也白搭。

     陳陣再一次湧出對草原狼和馬倌們的感激之情。

    這片看似純天然純原始的美麗草原,實際上卻是草原狼和馬倌們一年年流血流汗,拼了命才保護下來的。

    美麗天然和原始中包含着無數的人工和狼工。

    每當牧民在下雪以後,趕着畜群開進冬季草場的時候,都會感受到狼群給他們的恩澤。

    牧民們常常會唱起狼歌那樣悠長顫抖的草原長調,每次都令陳陣心曠神怡。

     兩輛吉普飛速行駛,射手都帶着醉意,但他們仍然舉着望遠鏡,仔細搜索着狼皮和狼肉。

     陳陣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他還從來沒有在人畜未到之前,如此從容快速地浏覽過冬季草場的原始美。

    此刻,廣袤無邊的草場上,沒有一縷孤煙、一匹馬、一頭牛、一隻羊。

    休養生息了近半年的冬季草場,雖是一片濃密的綠色,卻顯得比春季接羔草場更為荒涼。

    春季草場有許多石圈、土圈、庫房和高高的井台,人工的痕迹散布草場。

    而在冬季草場,人畜有雪吃,不用打井修井台;到冬季,羊羔牛犢都已長大,也用不着給它們修棚蓋圈,僅用牛車、活動栅欄和大氈搭建的半圓形擋風牆就可充當羊圈。

    因此,在秋初時節靜觀這冬季草場,眼前沒有人迹、沒有畜迹、沒有一件人工建築物,隻有波濤般起伏的針茅草。

    如果戴着哥薩克黑羔皮高帽的葛裡高利,突然出現在這片草場,陳陣一定不會懷疑他倆的身後就是那美得令人心醉的頓河草原。

    早在上初中時,陳陣就看過兩三遍《靜靜的頓河》的小說和電影。

    後來他在離開北京的時候,又将《靜靜的頓河》和其它關于草原的小說一同帶到了額侖草原。

     《靜靜的頓河》也是陳陣來草原的原始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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