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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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勝利。

    巴圖一邊追一邊嘀咕:咋看不出,你看兩條狼後半身的狼毛還沒脫幹淨 呢,可憐呐。

     山梁兩側的獵手和獵狗全部追向山頂。

    兩條老狼一大一小,大的那條左前腿不能伸直,好像是在以往的戰鬥中被獵狗咬傷了腳筋。

    另一條小的像是條老母狼,瘦骨嶙峋,老得毛色灰白。

    巴勒、二郎和其它獵狗,見到兩條狼是老狼半瘸狼,不僅不加速,反而有些遲疑。

    隻有一條剛成年的獵狗以為可占到便宜,便不知深淺地沖了上去。

     兩條狼跑進了遍布風化岩石的地段,那裡山勢複雜,巨石突兀,碎石虛疊。

    狼每走一步,就發出碎石垮塌的嘩嘩聲響。

    馬已難行,獵手們紛紛下馬,持槍持杆,三面包抄。

    久經沙場的巴勒和二郎步幅小,吼聲大。

    隻有那條争功心切的愣頭青,全速猛追,叫都叫不回。

    隻見那條老公狼,剛剛躍上一塊巨大方石,便以兩個後爪為軸,冷不丁地來了個180度的全身急掃,将那條正躍在半空,眼看就要落到方石上的獵狗打偏了航道。

    隻聽一聲慘叫,獵狗墜入石下,仰面朝天地卡在兩塊柱石之間,傷雖不重,但人一時很難将它拔出來,隻好任它在那裡哭叫。

    獵狗們全都緊張得豎起鬃毛,老母狼趁機嗖地鑽進一個石洞。

     老公狼沖到了隻有兩張飯桌大小的斷崖頂部,此崖東南北三面是懸崖絕壁,一面與山體陡坡相連。

    老狼背沖懸崖獨把一面,渾濁的老眼中兇光老辣嗆人,它喘了一口氣準備死拼。

    獵狗們圍成半圓獵圈,狂吼猛叫,可誰也不敢上,生怕失足墜崖。

    人們全圍了過去,包順貴一看這陣勢高興地大喊:誰也别動,看我的!他掰順刺刀,推上子彈,準備抵近射擊。

     包順貴剛走到狗群的後面,隻見老狼斜身一蹿,朝斷崖與山體交接處的碎石陡坡面撲去。

    老狼頭朝上撲住了碎石坡面,用四爪深深地摳住陡坡碎石,頭胸腹緊貼坡面,石塊嘩啦啦地垮塌下去,老狼像是趴在高陡的滑梯上一般,随着無數碎石墜滑下去;碎石帶起無數小石大石,紛紛砸到老狼身上,一時卷起滾滾沙灰,将老狼完全吞沒、掩埋了。

     人們急忙小心地走近崖邊,探頭下看,直到塵沙散盡,也沒有見到老狼的影子。

    包順貴問:咋回事兒?狼是摔死了砸死了還是逃跑了?巴圖悶悶說:不管死活,反正你都得不着狼皮喽。

    包順貴愣在那裡半天說不出話來。

     楊克低頭默立,他想起了中學時看的那個電影《狼牙山五壯士》。

     兩條守住石洞的獵狗又叫了起來。

    包順貴猛醒,他說:還有一條呐,快去!今天怎麼也得抓着一條狼。

     沙茨楞和桑傑先走向被石頭卡住的狗,兩人各抓住狗的兩條腿,把狗從石頭裡擡拔出來。

    狗兩肋的毛擦脫了兩大片,露出了皮,滲出了血,同一家的狗親戚上前幫忙舔血。

     獵隊來到石洞口外,這個洞是石岩風化石垮塌以後形成的一個天然洞,成為草原動物的一個臨時藏身洞,石頭堆上有幾大攤像石灰水似的老鷹糞。

    包順貴仔細看了看石洞,開始撓頭:他奶奶的,挖還不能挖,一挖準塌方;熏還沒法熏,一熏準撒氣漏風。

    巴圖,你看咋辦? 巴圖用套馬杆後杆往裡捅了捅,裡面傳出碎石下落的聲音。

    他搖了搖頭說:别費事了,挖垮了石堆,傷了人和狗劃不來。

    包順貴問:這個洞深不深?巴圖說:深倒是不深。

    包順貴說:我看咱們還是用煙熏,你們都去挖草皮,點火以後,哪兒冒煙就堵那兒。

    我帶着辣椒呢,我不信狼不怕辣煙。

    快!快!都去幹!我和楊克留下守洞。

    帶了你們幾個打狼能手,打了三天狼,一條也沒打着,全場的人都該看咱們的笑話了。

     獵手們分頭去找燒柴和草皮,包順貴和楊克坐守在洞口。

    楊克說:這條母狼又老又有病,枯瘦如柴,活也活不了多少日子了,再說,夏天狼皮沒狼絨,收購站也不收,還是饒它一命吧。

     包順貴面色鐵青,吐了一口煙說道:說實話,這人呐,還真不如狼。

    我帶過兵,打起仗來,誰也不敢保證部隊裡不出一個逃兵和叛徒,可這狼咋就這麼甯死不屈?說句良心話,額侖的狼個個都是好兵,連傷兵老兵女兵都讓人膽顫心驚……不過,你說夏天的狼皮沒人要,那你就不懂了,在我們老家,狼毛太厚的狼皮沒人敢做皮褥子,睡上去人燒得鼻子出血,毛薄的狼皮倒是寶貝。

    你可不能心軟,打仗就是你死我活,窮寇也得斬盡殺絕。

     巴圖等人用繩索拖來一捆捆枯枝,沙茨楞等人用單袍下擺兜來了幾堆帶土的草皮。

    包順貴将幹柴濕柴堆在洞口,點火熏煙。

    幾位獵手跪在洞口火堆旁,端起蒙古單袍的下擺,朝洞裡煽煙。

    濃煙灌進洞裡,不一會兒,石堆四處冒煙,獵手們急忙往冒煙處糊草皮,洞外一片忙亂一片咳聲,石堆上漏氣漏煙處越來越少。

     包順貴抓了一大把半幹辣椒,放到火堆上,一股嗆辣濃煙被煽進洞裡。

    人和狗都站到上風頭,石洞正處在石堆的下方,像一個大竈的添火口。

    辣煙滾滾而入,一會兒就完全灌滿了石洞,獵手們隻是故意留出了一兩個小小的出氣口。

    忽然,洞裡傳出老母狼劇烈的咳嗽聲,所有的人都緊握馬棒,所有的獵狗都弓背待搏。

    洞中的咳聲越來越響,像一個患老年支氣管炎的病人,咳得幾乎把肺都要咳出來了。

    然而,母狼就是不露頭。

    楊克被殘煙嗆出了眼淚,他簡直無法相信狼有這樣驚人的忍耐力。

    要是人的話,死也要死到外面來了。

     突然,石堆嘩啦一聲,一下子塌下半米,幾處石縫沖出幾股濃煙,不一會兒,所有封泥處都重新冒出煙來。

    幾塊大石頭向擂石一樣滾砸下山,差點砸着扇煙的獵手。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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