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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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表,全場每年一大半的損失是由狼災造成的。

    超過了白災、旱災和病災。

    要想把咱們牧場的畜群數量搞上去,得抓兩件事,第一是打狼,第二是開辟新草場。

    新草場狼多,要是治不住狼,新草場咱們也開不出來。

     烏力吉打斷他:那可不成。

    狼造成的是損失,可滅了狼,牧場就不是損失了,就要遭大禍,以後補都補不回來。

     包順貴擡頭望了望天,說:我早就聽說,你和畢利格,還有一些老牧民盡替狼說話,今兒你就敞開說吧,不要有顧慮…… 烏力吉清了清嗓子說:我有什麼顧慮,我顧慮的是草場,祖宗留下這麼好的草場别毀在我手裡。

    狼的事,我已經說了十幾年了,還要說下去……我接手牧場十幾年,畜群數量隻翻了一倍多,可上交的牛羊要比其它牧場多兩倍。

    最主要的經驗是保護草場,這可是牧業的本。

    保護草場難啊,要緊的是嚴格控制草場的載畜量,特别是馬群的數量。

    牛羊會反刍,晚上不吃草。

    可馬是直腸子,最費草,馬不吃夜草不肥,馬白天吃晚上吃,一天到晚地吃,一天到晚地拉。

    一隻羊一年需要20畝草場,一匹馬一年至少需要200多畝。

    馬蹄最毀草場,一群馬在一塊地停上十天半個月,這塊地就成了沙地,廢了。

    夏天雨水多,草長得快,除了夏天以外,每個牧業點必須每隔一個多月就搬一次家,勤着遷場,不準紮在一個點啃個沒完。

    牛群也毀草場,這牛呐,有個大毛病,每天回家,不會散着群往家走,偏喜歡一家子排着隊走。

    牛個大體重,蹄子又硬,走不了幾天,就把好好的草場踩出一條條沙道,要是不經常搬家,蒙古包旁邊一兩裡地就全是密密麻麻的沙道沙溝了。

    再加上羊群天天踩,用不了兩個月,營盤周圍方圓一兩裡地就寸草不長了。

    遊牧遊牧,就是為了能讓草場老能喘口氣。

    草場最怕踩,最怕超載,超載就是狠啃狠踩。

     烏力吉看包順貴聽得仔細,就一口氣說下去:還有,保護草場關鍵一條經驗,就是不能過分打狼。

    草原上毀草的野物太多了,最厲害的是老鼠、野兔、旱獺和黃羊。

    這些野物都是破壞草場的大禍害。

    沒有狼,光老鼠和野兔幾年工夫就能把草原翻個兒。

    可狼是治它們的天敵,有狼在它們就翻不了天。

    草場保護好了,牧場抗災的能力也就大了。

    比方說白災吧,咱們牧場遇上白災的年份比較多,别的公社牧場有時一場大白災,牲畜就得損失一大半。

    可咱們場就沒有太大的損失。

    什麼原因?就是咱們場的草勢旺,每年秋天都能打下足夠的青幹草 ,這些年又添了畜力打草機,用不了一個月就能把全場備災的幹草打足。

    草勢旺草就高,一般大雪蓋不住草;草場好,水土不流失,泉眼小河不幹,就是遇上大旱,人畜都有水喝。

    草好牛羊就壯,這些年咱們牧場從來就沒有發生過病災。

    牧場生産上去了,也有力量添置機械設備,打井蓋圈,增加抗災能力。

     包順貴連連點頭說:有道理,有道理。

    保護草場是搞好牧業的根本,我記住了。

    我可以經常帶幹部下大隊,親自逼牧民按期搬家遷場,讓馬倌一天24小時跟着馬群,讓馬群在山裡轉悠,不準停在一塊地界上亂刨亂啃。

    我還要每個月檢查各隊各組的草場,哪個組的草場啃過頭了,我就扣他們的工分。

    哪個組的草場保護得好,我就要給他們發重獎,給他們評先進。

    我用部隊嚴格管理的方法,我不信管不好額侖草原……可是依靠狼群來保護草場,我還是想不明白。

    狼有這麼大的作用嗎? 烏力吉見包順貴真像是聽進去了,臉上露出了笑容,繼續說:你真不知道,一窩老鼠一年吃的草比一隻大羊吃的草還要多,黃鼠秋天還要叼草進洞,儲備半年多冬季的吃食。

    我在秋天挖開過幾個鼠洞,裡面有幾大抱草,還全是好草和草籽。

    黃鼠繁殖能力最強,一年下四五窩,一窩十幾隻,一年一窩變十窩。

    你算算一窩黃鼠加上小窩變大窩,一年要吃掉多少隻羊的飼草?野兔也一樣,一年下幾窩,一窩一大堆。

    旱獺獺洞你也見過了,旱獺能把一座山掏空。

    我大概算了算,這些野物一年吃的草,要比全場十萬牲畜吃的草還要多幾倍。

    咱們牧場這麼大,面積相當内地的一個縣,可人口隻有不到一千人,要是知青不來的話,全場的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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