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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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這種異乎尋常的興趣很滿意。

     陳陣終于在來草原第一年隆冬的一個風雪深夜,在手電燈光下,近距離地見到了人狗與狼的惡戰…… “陳陳(陣)!”“陳陳(陣)!” 那天深夜,陳陣突然被嘎斯邁急促的呼叫聲和狗群的狂吼聲驚醒,當他急沖沖穿上氈靴和皮袍,拿着手電筒和馬棒沖出包的時候,他的雙腿又劇烈地顫抖起來。

    透過雪花亂飛的手電光亮,他竟然看到嘎斯邁正拽着一條大狼的長尾巴。

    這條狼從頭到尾差不多有一個成年人的身長,而她居然想把狼從擠得密不透風的羊群裡拔出來,狼拼命地想回頭咬人,可是吓破膽的傻羊肥羊們既怕狼又怕風,拼命往擋風牆後面的密集羊群那裡前撲後擁,把羊身體間的落雪擠成了臊氣烘烘的蒸氣,也把狼的前身擠得動彈不得。

    狼隻能用爪扒地,向前猛蹿亂咬,與嘎斯邁拼命拔河,企圖沖出羊群,回身反擊。

    陳陣跌跌撞撞地跑過去,一時不知如何下手。

    嘎斯邁身後的兩條大狗也被羊群所隔,幹着急無法下口,隻得一個勁狂吼猛叫,壓制大狼的氣焰。

    畢利格家的其他五六條威猛大狗和鄰家的所有的狗,正在羊群的東邊與狼群死掐。

    狗的叫聲、吼聲、哭嚎聲驚天動地。

    陳陣想上前幫嘎斯邁,可兩腿抖得就是邁不開步。

    他原先想親手觸摸一下活狼的熱望,早被吓得結成了冰。

    嘎斯邁卻以為陳陣真想來幫她,急得大叫:别來!别來!狼咬人。

    快趕開羊!狗來! 嘎斯邁身體向後傾斜狠命地拽狼尾,拽得滿頭大汗。

    她用雙手掰狼的尾骨,疼得狼張着血盆大口倒吸寒氣,恨不得立即回身把人撕碎吞下。

    狼看看前沖無望,突然向後猛退,調轉半個身子,撲咬嘎斯邁。

    刺啦一聲,半截皮袍下擺被狼牙撕下。

    嘎斯邁的蒙古細眼睛裡,射出像母豹目光般的一股狠勁,拽着狼就是不松手,然後向後猛跳一步,重新把狼身拉直,并拼命拽狼,往狗這邊拽。

     陳陣急慌了眼,他一面高舉手電筒對準嘎斯邁和狼,生怕她看不清狼,被狼咬到;一面掄起馬棒朝身邊的羊劈頭蓋腦地砸下去。

    羊群大亂,由于害怕黑暗中那隻大狼,羊們全都往羊群中的手電光亮處猛擠,陳陣根本趕不動羊。

    他發現嘎斯邁快拽不動惡狼了,她又被狼朝前拖了幾步。

     “阿、阿!阿!”驚叫的童聲傳來。

     嘎斯邁的九歲兒子巴雅爾沖出了蒙古包,一見這陣勢,喊聲也變了調。

    但他立即向媽媽直沖過去,幾乎像跳鞍馬一般,從羊背上跳到了嘎斯邁的身邊,一把就抓住了狼尾。

    嘎斯邁大喊:抓狼腿!抓狼腿!巴雅爾急忙改用兩隻手死死抓住了狼的一條後腿,死命後拽,一下子減弱了狼的前沖力。

    母子兩人總算把狼拽停了步。

    營盤東邊的狗群繼續狂吼猛鬥,狼群顯然在聲東擊西,牽制狗群的主力,掩護沖進羊群的狼進攻或撤退。

    羊群中西部的防線全靠母子二人頑強堅守,不讓這條大狼從羊圈擋風氈牆的西邊,沖趕出部分羊群。

     畢利格老人也已沖到羊群邊上,一邊轟羊一邊朝東邊的狗大叫:巴勒!巴勒!“巴勒”蒙語的意思是虎,這是一條全隊最高大、兇猛亡命、帶有藏狗血統的殺狼狗,身子雖然不如一般的大狼長,但身高和胸寬卻超過狼。

    聽到主人的喚聲,巴勒立即退出厮殺,急奔到老人的身邊。

    一個急停,哈出滿嘴狼血的腥氣。

    老人急忙拿過陳陣手裡的電筒,用手電光柱朝羊群裡的狼照了照。

    巴勒猛晃了一下頭,像失職的衛士那樣懊喪,它氣急敗壞地猛然蹿上羊背,踩着羊頭,連滾帶爬地朝狼撲過去。

    老人沖陳陣大喊:把羊群往狼那兒趕!把狼擠住!不讓狼逃跑!然後拉着陳陣的手,兩人用力趟着羊群,也朝狼和嘎斯邁擠過去。

     惡狠狠的巴勒,急噴着哈氣和血氣,終于站在嘎斯邁的身邊,但狼的身旁全是擠得喘不過氣來的羊。

    蒙古草原的好獵狗懂規矩,不咬狼背狼身不傷狼皮,巴勒仍是找不到地方下口,急得亂吼亂叫。

    嘎斯邁一見巴勒趕到,突然側身,擡腿,雙手抓住長長的狼尾,頂住膝蓋,然後大喊一聲,雙手拼出全身力氣,像掰木杆似的,啪地一聲,愣是把狼尾骨掰斷了。

    大狼一聲慘嚎,疼得四爪一松勁,母子兩人呼地一下就把大狼從羊堆裡拔了出來。

    大狼渾身痙攣,回頭看傷,巴勒乘勢一口咬住了狼的咽喉,不顧狼爪死抓硬踹,兩腳死死按住狼頭狼胸。

    狗牙合攏,兩股狼血從頸動脈噴出,大狼瘋狂地掙紮了一兩分鐘,癱軟在地,一條血舌頭從狼嘴狼牙的空隙間流了出來。

    嘎斯邁抹了抹臉上的狼血,大口喘氣。

    陳陣覺得她凍得通紅的臉像是抹上了狼血胭脂,猶如史前原始女人那樣野蠻、英武和美麗。

     死狼的濃重血腥氣向空中飄散,東邊的狗叫聲驟停,狼群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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