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四

關燈
汽車停在了小金寶的小洋樓門口。

    司機摁了兩下喇叭。

    小洋樓黑乎乎的,有一個小尖頂。

    即使在夜晚我也能看見小樓的牆面長滿了爬牆虎。

    小金寶的院子裡種了一棵芭蕉,我站在路邊看見芭蕉的巨大葉片伸出來兩張,彎彎的,帶有妖娆與焦躁的雙重氣息。

    小樓裡的燈亮了,傳出了一個人的走路聲。

    二管家推開門,他開門時的樣子讓我傷心,臉上和腰間一副巴結讨好的模樣。

    其實我喜歡這個小老頭,我弄不懂他見了小金寶怎麼骨頭就全軟下去了。

     開門女傭長了一張馬臉,因為背了光,我用了很長時間才看清她是個女人。

    她的臉實在難以分得清是男是女。

    馬臉女傭半張了嘴巴,露出無限錯落與無限猙獰的滿嘴長牙。

    馬臉女傭從上到下一身黑,加重了她與世隔絕的陰森氣息。

    馬臉女傭十分敏銳地發現了二管家身邊的陌生男孩,她的目光從看到我的第一眼起就再也沒有離開。

    臉上沒有表情,所有的皺紋都原封不動地放在原處。

    她的目光又生硬又銳利,像長了指甲。

    我立即避開了對視,再一次和馬臉女傭對視時我發現她的目光更硬更利了。

     小金寶把小手包交到馬臉女傭的手上,關照說:“我要洗澡。

    ”我還沒有來得及看清客廳裡的豪華陳設,二管家就把我領到了東側的小偏房,我一跨進門檻立即聞到了一股久封的黴味。

    二管家摸到電燈開關打開燈,燈泡上淤了一層土,燈光變得又黯又渾,像在澡堂子裡頭。

    二管家說:“你就住這兒。

    ”他說這話時伸出兩根指頭摸了摸床框,他一定摸到了一手粉粉的黴塵,他的幾隻指頭撮在一處撚了幾下,伸到蚊帳上擦了一把。

    二管家用另一隻手指了指高處的一件銅質玩意,對我說:“這是鈴,它一響就是小姐在叫你。

    ”我的眼睛全亂了。

    從下午到現在我見到的東西比我這十四年見到的加起來還多。

    二管家還在唠叨,他說:“鈴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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