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蜂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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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熟悉這種聲音的。

    這種色彩的蜂就隻在草原上生長,蜂巢築在草棵下的土洞裡。

    眼下這隻蜂未能在落雪前及時歸巢,卻飛到這裡歌唱來了。

     格西不禁由衷贊道:“好啊!” 弟子們也心口如一,齊聲贊道:“好啊!” 不說妙哉妙哉而說好啊是多麼出乎本心! 射進窗口的陽光從高處投射下來,照亮了一張張臉。

    光芒背後,是雪花自天而降。

    格西更深穩地坐在黃緞鋪成的法座上,閉上了雙眼。

    他并不奇怪自己看到那個頭頂彩虹的人,但那個人迅速隐身。

    格西于是又看到一個人——可能就是自己在花間行走,雙手沾滿了蜂蜜的味道,赤腳上沾滿花香。

     群蜂飛舞! 拉然巴格西隻聽訇然一聲,天眼就已打開! 他感到莊嚴大殿厚重的牆壁消失,身上的衣裳也水一樣流走。

    現在,他是置身于潔淨的飛雪中了!沁涼芬芳的雪花落在身前身後、身裡身外。

    而群蜂飛舞、吟唱的聲音幻化成蓮座,托着他輕輕上升起來。

    

桑木旦先生的夢魇

整個冬天,拉然巴格西閉關靜修。

    春天,他重新出現在大家面前時,已是一副奇崛之相了:額頭變得高而且亮堂,中間仿佛要生出角來似的凸起,放射着超然的光芒。

    格西不僅樣子大變,性情也變得随和起來。

    他不再希望人人都師從他學習經院哲學,對弟子也不似原來嚴厲了。

     活佛說:“格西以前話又多又長。

    ” 格西說:“我夢見了桑木旦先生。

    ” “那是他要回來了嗎?” 活佛發覺自己懷念着桑木旦先生,不知是他自動還俗還是他成了博士的緣故。

    活佛又看到多年前的情景。

    看到一幫男女同學出去野餐。

    他想:那兩匹白馬是自天而降的吧?它們那樣潔白,那樣輕盈優雅,應當不是俗世的産物。

    當時,他們卻都沒有想到這些,隻是憑了少年人的敏捷身手和美好心情翻身上了馬背,往寶石般湛藍的湖邊飛奔而去。

    湖泊幽藍甯靜像是落在地上的一片天空。

    兩個少年人驚喜地歡叫起來。

     活佛對我說:“我現在還聽得見自己是怎麼叫喚的,還有桑木旦先生。

    ” 每天,他都來看我。

    一臉親切莊重的神情。

    背後跟着他眉清目秀的侍從,小心翼翼地捧一罐牛奶。

    活佛把牛奶遞給我,看我一口氣把牛奶喝幹。

    完了,我對着罐口大喘,裡面就像大千世界一樣發出回響。

    然後,他問:“寫到什麼地方了?” “你們因為美景而叫喊。

    ” “我們,我和桑木旦先生是喊了。

    喇嘛們就沖了出來。

    ” 喇嘛們像埋伏的士兵一樣從盛開的小葉杜鵑林中沖了出來。

    也許因為花香過于濃烈,他們像醉了一般搖搖晃晃。

    後來,他們說是因為終于找到了領袖的極度幸福。

    喇嘛們得到兆示:圓寂已久的十六世活佛早已轉生,十七世将是一個翩翩少年騎白馬出現在初夏的湖邊。

    他們撲倒在馬前,用頭叩擊柔軟的草地。

    等擡頭時,他們卻一下子呆住了。

    面前是兩個少年騎來了兩匹白馬!其餘都像預兆中一樣,鮮花悄然散發奇香,鷗鳥從湖面上飛起。

    看來,他們必須選擇一個了。

    拉然巴格西的手伸向了看去更聰明俊美的少年。

    可桑木旦卻一提缰繩,叫道:“不!”然後,一串馬蹄聲嘚嘚掠過湖岸。

    于是,巨大的黃色傘蓋在如今這個活佛頭上張開,在那團陰涼的庇佑下,少年人開始了他威儀萬分的僧侶生涯。

     活佛如今平靜地向我追憶這些往事,當然也掩過了一些尴尬的段落。

    他總是以一個宗教領袖的口吻說:“桑木旦先生當了博士,我為此而感到安慰。

    我還要為他多多地祈禱。

    ”我不好表示反對或贊同,就暧昧地笑笑。

    他又說:“我确實想念他。

    ” 他也對格西說同樣的話。

     格西說:“等着吧,他十二天之内就會回來。

    ” 桑木旦先生是十三天頭上回來的。

    這次回來,桑木旦先生帶着帳篷、睡袋、照相機、罐頭食品。

    也就不再住如今我住的房子,而把營地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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