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邊的文字屋(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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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正高高地懸挂在我的頭上,也許都快落進西方大水盡頭的蘆葦叢中了——它很大很大,比挂在天空中央的太陽大好幾倍。

    終于,那屋子落成了。

    那時,也許有一隻野鴨的隊伍從天空飛過,也許,天空光溜溜的,什麼也沒有,就是一派純粹的藍。

    我盤腿坐在我的屋子跟前,靜靜地看着它。

    那是我的作品,沒有任何人參與的作品。

    我欣賞着它,這種欣賞與米開朗基羅完成教堂頂上的一幅流芳百世的作品之後的欣賞,其實并無兩樣。

    可惜的是,那時我還根本不知道這個意大利人——這個受雇于别人而作畫的人,每完成一件作品,總會悄悄地在他的作品的一個不太會引起别人注意的地方,留下自己的名字。

    早知道這一點,我也會在我的屋子的牆上寫上我的名字的。

    屋子,作品,偉大的作品,我完成的。

    此後,一連許多天,我都會不住地惦記着我的屋子,我的作品。

    我會常常去看它。

    說來也奇怪,那屋子是建在一條田埂上的,那田埂上會有去田間勞作的人不時地走過,但那屋子,卻總是好好的還在那裡,看來,所有見到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保護着它。

    直到一天夜裡或是一個下午,一場傾盆大雨将它沖刷得了無痕迹。

     再後來就有了一種玩具——積木。

     那時,除了積木,好像也就沒有什麼其他的玩具了。

    一段時期,我對積木非常着迷——更準确地說,依然是對建屋子着迷。

    我用這些大大小小、不同形狀、不同顔色的積木,建了一座又一座屋子。

    與在田野上用泥巴、樹枝和野草蓋屋子不同的是,我可以不停地蓋,不停地推倒再蓋——蓋一座不一樣的屋子。

    我很驚訝,就是那麼多的木塊,卻居然能蓋出那麼多不一樣的屋子來。

    除了按圖紙上的樣式蓋,我還會别出心裁地利用這些木塊的靈活性,蓋出一座又一座圖紙上并沒有的屋子來。

    總有罷手的時候,那時,必定有一座我心中理想的屋子矗立在床邊的桌子上。

    那座屋子,是誰也不能動的,隻可以欣賞。

    它會一連好幾天矗立在那裡,就像現在看到的一座經典性的建築。

    直到一隻母雞或是一隻貓跳上桌子毀掉了它。

     屋子,是一個小小的孩子就會有的意象,因為那是人類祖先遺存下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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