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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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蜂正落在了五魁的發旋上。

     聽見女人的說話,五魁也放了大膽,并不騰出手來攆趕飛蟲,喘着氣說:“它是為你的香氣來的。

    ”但蜜蜂狠狠蜇了他,發旋部火辣辣的立時暴起一個包來。

     “五魁,蜇了包了!你疼嗎?” “不疼!”五魁說。

     女人終于手指在口裡蘸了唾沫塗在五魁的旋包上。

     五魁永遠要感激着那隻蜜蜂了。

    蜜蜂是為女人的香氣而來的,女人卻把最好的香液塗抹在了自己的頭上!對于一個下人, 一個接嫁的馱夫,她竟會有這般疼愛之心,這就是對五魁的獎賞,也使五魁消失了活人的自卑,同時産生了一種可怕的邪念,倒希望在這路上突然地出現一群青面獠牙的土匪,他就再不必把這女人背到柳家去。

    就是背回柳家,也是為了逃避土匪而讓他拐彎幾條溝幾面坡,走千山萬水,直待他馱她馱夠了,累得快要死去了。

     是心之所想的結果,還是命中而定的緣分,苟子坪距雞公寨僅剩下十五裡的山道上,果然從亂草中跳出七八條白衣白褲的莽漢橫在前面,麻臉陪娘尖錐錐叫起來:“白風寨!” 白風寨遠雞公寨六十裡,原是一個下河人雲集的大鎮落。

    不知哪一年,白風寨來了一個年輕的桑雄唐景,他打敗了官家,以此安營紮寨,演動了許多英武的故事。

    他在别的村莊别的山寨是提起來令人毛骨悚然的人物,但在白風寨卻大受擁戴,他并不騷擾這個寨以及寨之四周十數裡地的所轄區的任何人家,而任何官家任何别的匪家卻不能動了這地區的一棵草或一塊石頭。

    雖然也娶下了一位美貌的夫人,但他的服飾從來都是白的,也強令着他的部下以至那個夫人也四季着白色的衣褲。

    為了滿足寨主的歡喜,居住在這個寨中的山民都崇尚起白色。

    于是,遭受了騷擾的别的地方的人一見着一身着白的人就如撞見瘟神,最後連崇尚白色的白風寨的山民也被視為十惡不赦的匪類了。

     麻臉的陪娘看得一點沒錯,攔道的正是白風寨的人,他們不是寨中的山民,實實在在是唐景的部下。

    原本在山的另一條路口要截襲縣城官家運往州城的稅糧,但消息不确,苦等了一日未見蹤影,氣急敗壞地撤下來議論着白風寨近期的運氣不佳全是殒了壓寨夫人所緻,痛惜着美貌的夫人什麼都長得好,就是鼻梁上有一顆痣壞了她的聲名。

    為什麼平日蕩秋千她能蕩得與梁齊平而未失手,偏在七月十六日寨主的生日,那麼多人聚集在大場上賽秋千,她競要争那個第一呢?為什麼在蕩到與梁欲平的時候,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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