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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豬屎嗎?沒人在怎麼開門? 你腦子裡才長豬屎。

    女孩瞪了婁祥一眼,猛地轉過身,用手裡的鐵皮油桶繼續撞着藥鋪的門闆,開門,快開開門,女孩的哭聲突然驚雷似的鑽進雀莊人的耳朵,女孩一邊哭一邊對着藥鋪門上的鎖孔大聲叫喊着,朱先生你不是人,你怎麼不把藥挂在門上?你吃了我家多少魚呀,吃了魚不給藥,你就不是個人。

     牛車上的人們一時都驚呆了,他們現在看清了女孩手裡的那條魚,婁祥的兒子大叫起來,是條大黑魚。

    但婁祥轉身就給了兒子一個巴掌,你管它是黑魚白魚?婁祥悻悻地說,從來沒見過這麼傻的女孩子,比扁金還傻,她要抓藥就讓她去抓藥吧,我才不管這份閑事。

     婁祥帶着雀莊的牛車隊繼續趕路,空中的雪花已經像棉絮般地飄落下來,雪花其實不是花,它們濕濕地挂在人的棉帽和眉毛上,凝成冰涼的水滴,抹掉了又長出來。

    婁祥摘下頭上的棉帽撣去上面的雪花,一轉臉看見那個紮綠頭巾的女孩追上來了。

    女孩追着婁守義家的牛車跑,女孩跟婁守義的女人說着什麼,婁祥聽不清,後來他看見她站住了。

    她站住了,左手提着鐵皮油桶,右手拎着那條魚,婁祥看見漫天的雪花把那個小小的身影與雀莊的牛車隔絕開來,後來鐵皮油桶和魚都看不見了,隻看見女孩的綠頭巾在風雪中映出一點點綠色。

     那女孩跟你說什麼?婁祥問婁守義的女人。

     她要用魚跟我換燈油,婁守義的女人說,哪來的燈油呢,這種日子誰還顧上帶燈油呢? 她要燈油幹什麼?婁祥嗤地笑了一聲說,從來沒見過這麼傻的女孩子,燈油?要是挨了子彈白天黑夜還不是一樣亮,要燈油幹什麼?你們說要了燈油幹什麼? 雀莊的人們在疏散途中愁眉苦臉,沒有人樂于說那個陌生女孩的事情。

    現在他們的耳朵裡灌滿了風雪的沙沙之聲,還有令人心焦的牛鈴和車軸的鳴響,除此之外就是東南方向那種零亂的沒有節奏的槍炮聲了。

     誰都知道,戰争中的人們想得最多的還是有關戰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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