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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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瑞典領事館在上海舉辦了一個小規模的電影回顧展,放映的主要是英瑪·伯格曼的後期作品。

    也許是因為伯格曼影片中豐厚的哲學和宗教内涵,分配到哲學系為數不多的幾張電影票就成了教師和學生競相追逐的稀罕之物。

    正當寝室裡的女同學苦于奔走無門的時候,張末卻意外地得到了一張《芬尼和亞曆山大》的門票。

     這張電影票被裝在一隻牛皮紙信封中,塞人了她的班級的信箱。

    送票給她的人沒有留下自己的名字。

    僅憑直覺,張末也能猜到送票人的身份,隻是在事實尚未最終明了之前,她不敢輕率地作出這樣的判斷。

     這不是一張普通的電影票,而是通往她既渴望又恐懼的未來生活的入場券。

    最近這些天,她的身邊出現了一連串的預兆,似乎上帝已經眷顧到了她的存在。

     從早晨開始,張末就忙着從箱子裡挑選合适的衣服,替自己梳妝打扮。

    可是到了中午,她又猶豫了。

    她甚至打算将這張電影票送給蘇辛(後者一邊幫她盤着頭,一邊跟張末開玩笑:“我要把你打扮成一個見過世面的小娘兒們。

    ”)。

    整整一個上午,張末都覺得蘇辛悶悶不樂,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她反複向張末追問那張票是誰送來的。

    “會不會是他?”她問道。

    張末沒有回答。

    她們彼此心照不宣,因為誰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

     張末在心中不斷勸說自己,這個臉型像啞鈴一樣的男人倘若理個發,換一身新衣服,說不定就能顯出幾分可愛的模樣。

    何況他畢竟是一位受人崇拜的教師。

    有一次在課間休息的時候,她看見兩個漂亮的女生在一個勁地追問着他的宿舍号碼。

     生活說到底也許就是一種自我勸說。

    她能感到他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什麼東西在深深地吸引自己。

    她竭力挽留着這種飄飄忽忽的感覺,心裡亂成了一團。

     張末來到影城資料館,電影已經開場了。

    在漆黑的放映廳裡,一位領座員将她帶到十二排中間的一個座位上。

     她低着頭在那張空位上坐下,眼睛不敢朝兩邊看。

    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的氣息。

    憑着女人對香味敏銳的嗅覺,她知道這不是一般的香水。

    看來,這個衣衫褴褛的人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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