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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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到了大街上。

    夜已經很深了,但天色依然顯得很亮堂。

    灰蒙蒙的街燈襯照着天空中杏黃色的浮雲,樹木上覆滿了塵土。

    涼風挾帶着魚腥和枯葉的氣息吹到她的臉上,令人想起殘秋将盡。

     她獨自沿着環城馬路朝前走,沒有遇到一個人。

    在一條幽深、潮濕的弄堂裡,一隻小狗追逐着鐵皮罐頭,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響。

    街道兩側的飯館、銀行、店鋪以及居民樓都浸沒在一片昏黃的光影之中。

    隻有在很遠的地方,建築工地的打樁機發出單調的轟鳴聲。

    伴随着一絲不很真切的人語,給這個空寂的夜晚增添了一份嘈雜。

     張末來到了蘇州河邊。

    一輛火車正從那兒經過。

    火車開得很慢,像是正在進站。

    車廂裡燈火通明,一個抽着煙鬥的老頭正從行李架上往下取箱子。

    兩個女人将頭探向窗外,一邊嗑着瓜子,一邊在交談着什麼。

    緩緩行駛中的火車猶如一條閃爍不定的光帶,将鐵路橋下污濁的河水照亮了。

     火車開過之後,張末發現橋上站着一個人。

    他戴着一項氈帽,斜靠在橋欄上,注視着河中停泊的船隻。

     在上帝的眼中,沒有什麼事物是無緣無故的。

    這個戴着氈帽、深夜不歸的男人不會無緣無故地站在橋上,正如此刻的張末不會一個人無緣無故地在大街上晃悠。

     她來到他的身邊,他們很快就像一對熟識的朋友一樣聊了起來,仿佛張末所要尋找的就是他,而後者則在那裡恭候着她的到來。

     他對張末說,一個女人在深夜的大街上溜達,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尤其是像你這樣的漂亮女人……” 張末回答說,危險對她來說正是求之不得,因為她與寝室裡的同學打了一個賭。

     “我說的并不是這個意思,”男人說,“在夜深人靜的晚上,像你這樣一個女孩足以讓一位高尚的男子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歹徒。

    倘若不考慮個人的克制力,男人之間其實并無很大的差别。

    ” “我與幾個同學打了賭,假如我能在今夜碰到一個陌生男人……”張末像背書似的向他介紹着這場遊戲的來由。

     “一場無聊遊戲,既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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