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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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精美。

    大雪,聖誕樹和教堂。

    她打開它,裡面是用圓珠筆寫成的一句話: 隻要音樂還在繼續,我們就永遠不能說,沒有希望。

    
她的母親看了這張賀年卡,隻是歎息了一聲:他忘了将他的工資取走了。

    而張末卻為此大哭了一場,她牢牢記住了卡片上寫着的那句話,并很快迷上了音樂。

     張末的父親在一家大醫院擔任主治醫師,母親也在同一家醫院當會計。

    父親生性豪爽,喜歡喝酒,他常常在做完手術後将他的一幫同事帶回家中吃飯。

    在這夥人中,有一個年輕的藥劑師,他長得高大、英俊,談吐幽默,常常将母親逗得前仰後合。

    母親笑起來的時候,全身都在顫抖,仿佛笑聲不是從她嘴裡發出的,而是來自她的肩膀、手臂、腹部以及裙子的每一處皺褶。

     有一次,藥劑師在上完廁所後經過張末的房間,在她的門邊站了一會兒,笑嘻嘻地看着她。

    張末當時正跪在地上,手裡拿着一把鑰匙,正打算從床下的一隻木箱裡往外取衣服,她看見了藥劑師在地上的影子,意識到他就站在門外,正朝她看,她的手立即就不聽使喚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那把小銅鎖怎麼也打不開。

    而他隻不過與她開了一個玩笑,就匆匆走開了。

     從那以後,她一心盼望的就是藥劑師的到來,内心充滿了恐懼與焦灼。

    她希望天天能看到他,聽到他說話,直到有一天,她無意中發現,他躺到了母親的床上。

     這件事使得母女倆的關系一度變得十分微妙:母親擔心她說出秘密而處處提防她,順從她的意願,甚至想方設法投其所好,但在另一方面,她的身體卻在毫不掩飾地炫耀着令人沉醉的幸福。

    張末知道,母親的秘密正因為有了一個無害的知情者,它所帶來的快樂才會變本加厲。

     這個時候,已經到了張末上大學的前夕。

     在張末匆匆打點行裝,準備前往上海的同時,哲學系的研究生曾山也正式接到了留校任教的通知。

    在開往上海的火車上,張末遙望着窗外八月的田野,再次想起了少女時代的那個夢想,她開始感覺到了它的幼稚可笑。

    但她仍然珍藏着它,将它帶往另一個陌生的城市。

     她拖着一隻沉重的皮箱走進學校的大門,曾山正在校門内側的接待處迎候,他們交臂而過,彼此都沒有留下什麼印象,他們的真正相識,注定要推遲到兩年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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