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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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叫,不要叫。

    走火入魔可不是鬧着玩的。

    我已經活了一百零二歲了。

    曾山頗為驚異地察覺到,在離婚之後,他的前妻一直在暗中時刻留意着他的動向。

    用她自己慣用的語言方式來表述:我等着看你的訃告登在《新民晚報》上,然後用它來擦屁股。

    她對那些無聊的話的确上了瘾。

    可曾山依然能夠從中感受到她愚蠢而固執的善良。

     曾山來到前妻居住的那個街區,天色已漸漸昏暗。

    天空刮起了偏北風,看來又要降溫了,他感到身上涼飕飕的。

    建築隊正在拓寬路面。

    到處都是瀝青化開的氣味,塵土與油漬的氣味,還有一縷孜然和胡椒的香氣。

    循着這股香氣的蹤迹,在一輛推土機的邊上,曾山看見了他的前妻。

     他差一點沒有認出她來。

    她的頭上裹着一條農村婦女們常用的藍布方巾,将自己打扮得土裡土氣的。

    她正在路邊的梧桐樹下賣着羊肉串。

    生意看上去還挺好,客人們來來往往。

    曾山想不起來她從哪裡學會了這門手藝。

    他再次留意到她頭上的那頂藍布方巾,她為何要将自己弄成了一個村婦的模樣?也許隻有這樣,她才能心安理得,她畢竟是一個城裡人,一個舊時代銀行家的後裔。

    她不想亵渎它。

     他看見了自己的女兒。

    她在冷風中瑟瑟打抖,從一隻嶄新的木匣中給客人找出零錢。

    他看到了她的眼睛。

    他第一次注意到它們那麼黑,那麼白。

    她在算賬。

    眼珠凝滞不動,證明她算賬遇到了困難。

     曾山感到自己開始喜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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